柳音音沒吭聲。
手指捏在掌心，停留之後留下小小的指印，掌心的紋路，讓她響起笑的時候，有人看她一眼手掌，嫌棄地拍開說，你的掌紋太亂，將來要吃很多苦的。
她確實己經嚥下太多委屈眼淚，這掌紋中的命，真的可以當真嗎？
賀璨看她沒有聲音，又晃了下她的胳膊，他說，“就算你父母怎麼說你，我也有責任，有什麼事我們都一起面對。”
柳音音垂著眼睫，己經吹乾的頭髮垂落在胸口處，把肌膚遮去大半，她看到地板上的縫隙變得彎彎曲曲，像是回家的路。
又終於妥協著說，“好，我們一起面對。”
她想起自己的行李箱，又溫柔著說，“你可不可以把我的行李箱送過來呀，裡面我還有東西要用呢。”
賀璨沒太懷疑，起身去隔壁把箱子拿了過來，站在門口，柳音音只留著條小縫接箱子。她揉著眼睛，己經是滿臉疲倦，聲音也軟乎地聽不真切。
“我今天好累啊，要先休息啦，你也快去休息吧。”
賀璨嗯一聲，沒多想。看到柳音音閉上門，又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回去休息。
明天算是提前見岳父岳母，他得休息好。
柳音音一首沒睡，她關上燈，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，等聽到賀璨那邊終於安靜下來，又小聲敲著他的門，確定他徹底睡著之後，她提起行李箱下樓。
前臺正好沒有人，她乾脆把房卡放在櫃檯上。
別的不知道，有一點卻很確定，那就是如果明天和賀璨一起，她肯定要和賀璨一起面對爸媽。
長達幾年的痛，她一個人都無力應付，最重要的是，她不想讓賀璨看到她狼狽的一面。
朱樂心過去問她，人都己經追上了，還要裝溫柔嗎？
她那時沒有回答，那時並沒有想好，不過現在，她想好了，她要裝裝到底，沒有半路放棄的道理。
酒店離家不遠，柳音音又試探著回到醫院，房間燈己經熄滅，但樓內的長廊上，她看到在那裡仰著頭髮呆的柳憑。
“爸，你怎麼了？”柳音音問著。
“音音，你怎麼來了。”柳憑站起來，好不容易哄著江婷睡著，他己經精疲力盡。
在他的理念中，愛老婆是第一位，愛孩子是次要的。
“我沒帶鑰匙，你把鑰匙給我吧。”柳音音諷刺地笑了笑。
她現在連裝乖的力氣抖沒有了。
反正她己經足夠叛逆，用剪刀傷了媽媽，還揹著他們談戀愛和男生開房。
一天之內，這樣多的事情，他們這一家人，都己經筋疲力盡。
“哦，怎麼不早說。”柳憑狐疑地看著柳音音手裡的行李箱，又切換為語重心長的樣子，“音音，你學著乖一點，不要總是讓媽媽生氣，她年紀大了……”
“爸。”單調的字，柳音音出聲打斷，“為什麼你不能站在一個公允的角度呢，為什麼從小到大，你都站在媽媽那邊，讓我低頭，讓我哄著她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