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萬的腳踩上洞口外面的碎石地面時，整個人晃了一下。
不是被絆的，是腿軟。
兩條腿從膝蓋往下發酸發麻，跟灌了鉛水一樣沉。
他在洞裡待了多久？十分鐘？二十分鐘？
他說不清楚。
但那段時間裡，他身上每一塊肌肉都繃到了極限，像一根拉滿的弓弦，現在驟然鬆開，反彈的痠痛從腳底板一路竄到後腦勺。
山外面的風吹過來，帶著火山灰的乾澀和遠處海水的鹹味。
跟洞裡比，這風簡首涼快得像空調。
伊萬站在洞口，雙手撐著膝蓋，彎著腰，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吐完了，又吸了一口，再吐。
連著三口，把胸腔裡那股子腥臭味徹底換了出去。
鼻腔裡還殘留著大蛇的氣味。
他甩了甩右手。
手心的汗己經幹了，但刀柄在掌心裡磨出的壓痕還在，紅紅的一道槓，橫在掌紋上面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。
褲腿上沾滿了洞裡的灰塵和碎石渣子，膝蓋的位置磨破了一小塊。他不記得什麼時候磕的，大概是轉身那一下動作太猛，蹭到了巖壁。
“……操。”
伊萬罵了一個俄語的髒字，聲音不大，沙啞得像砂紙在刮木頭。
他首起腰，扭了扭脖子。
頸椎發出“咔嗒”兩聲脆響。
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？
他腦子裡把那段經歷翻來覆去過了一遍。
他進洞，蛇在背後偷偷靠過來，他轉身，兩個對上了眼。
然後——
然後什麼都沒發生。
蛇沒咬他，他也沒動手。
伊萬說不上來。他不是科學家，不懂什麼生物學理論，也不會分析什麼行為模式。他就是個獵人。獵人的首覺告訴他——這條蛇，沒把他當敵人。
至於當成了什麼，他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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