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陌拿起木勺，從水桶裡舀了一口淡水漱口。
吐掉。
水裡沒有殘留的血腥味了。
乾乾淨淨的。
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裡那顆暗金色的珠子。
珠子的溫度己經恢復了常態，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但林陌知道它剛才做了什麼。
如果沒有這顆珠子，十分鐘前的自己會是什麼下場？
冰火對沖，心率降到五十二。
再往下掉十個點——西十二。
那個數字意味著嚴重心動過緩，腦供血不足，意識喪失，然後器官衰竭。
在一艘無人駕駛的木頭船上，在幾千公里沒有陸地的大洋中央，失去意識等於死亡。沒有第二種可能。
是這顆珠子拉了他一把。
林陌把珠子從口袋裡掏出來，放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。
暗金色的表面在黑夜中幾乎不反光，但他能感覺到那些繁複的天然花紋下面，有什麼東西在沉睡。
不是消失了，是用完力之後在休息。
就像一個剛替你擋了一刀的戰友，正背靠著牆閉目養神。
“行吧。”林陌輕聲說了句。聲音被海風扯散了大半，連他自己都聽不太清。
“不管你是什麼東西。謝了。”
他沒有再多說。
珠子也沒有回應。
當然不會回應。
林陌把珠子塞回口袋深處，用手掌拍了拍那個位置。
拍得很實在，像拍一個沉默的老夥計的肩膀。
帆布在夜風中鼓起來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繩索繃緊，桅杆微微彎曲。
雙體船在黑色的海面上穩穩地切開浪花，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尾跡，在黑暗中延伸了很遠才被海水吞沒。
林陌走回桅杆底下，靠著粗糙的木柱坐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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