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感知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在看東西，看得到大致的影子，但細節全是糊的。
唯一能確定的是——那東西很大。
不是“比他大”那種大。
是“能把他連人帶船一口吞了”那種大。
林陌沒有睜眼。
也沒有慌。
在這片海上待了六十多天，他己經過了遇到大傢伙就心跳加速的階段。
慌有什麼用？
慌能讓那東西消失？
他只是平靜地記下了方位、深度和那個間歇性生物電脈衝的頻率。
然後把感知慢慢收了回來。
像卷線一樣，一圈一圈地往回收。
最後收攏在身體周圍三米的範圍內。
睜開眼。
林陌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輕鬆變成了一種獵手特有的警覺。
那個東西暫時沒有威脅。
但“暫時沒有威脅”和“沒有威脅”是兩回事。
夜風吹在臉上，帶著鹹味。
海面平靜得像一塊黑色的綢緞。
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十米外的水下有一頭不知道什麼東西趴在那裡裝死。
但海面上風平浪靜，連一個多餘的漣漪都沒有。
這就是這片海洋最可怕的地方——它永遠不會提前告訴你，你腳底下藏著什麼。
同時，他也學會了一條鐵律——你不知道的東西，永遠比你知道的東西更危險。
林陌把那個方位記在腦子裡。
然後站起身來。
深吸了一口氣。
夜風灌進肺葉，涼颼颼的，把腦子裡最後一點躁意壓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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