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蒸條魚吧，清蒸的，他在外面肯定吃烤的吃膩了。”
“嗯。行。”
“花蛤拿蒜蓉炒。買蔥姜了嗎？”
“買了，在袋子裡。”
“行。”
一個人念菜名，一個人應聲。
也不討論，也不商量。
好像這頓飯在心裡己經排練了一百遍。
王秀蘭把剁好的排骨焯了水，撈出來瀝乾。
又把雞從陽臺上的箱子裡拎出來，雞叫得沸反盈天。
她手起刀落把雞宰了，動作利索得連她自己都意外——以前殺條魚都嫌腥要林建軍來，現在殺雞居然不帶猶豫的。
人都是逼出來的。
她兒子在海洋上殺了一條兩米的金槍魚、一隻巨龍蝦，甚至連遠古巨獸的肉都敢切片生吃。
她這當媽的殺只雞還扭扭捏捏的，傳出去丟人。
雞湯先上鍋。
砂鍋裡添滿水，整隻雞扔進去，薑片拍碎丟六七塊，大火燒開。
王秀蘭站在灶臺前，看著鍋裡的水一點點翻滾起來，熱氣蒸上來，把她的眼前蒙了一層霧。
繼續守著鍋。
灶臺上最裡面那口鐵鍋裡，紅燒肉還在小火慢燉，鍋蓋被頂得一顫一顫的，汁水從縫隙裡冒出來，順著鍋沿往下淌，在灶臺上燙出一道深褐色的糖漬。
她拿抹布擦了一下。
又聞了聞。
嗯，差不多了。
她揭開鍋蓋，熱氣轟地湧上來。
紅燒肉己經燉到了最好的狀態——每一塊都裹著一層濃稠的暗紅色醬汁，油光鋥亮，肥肉部分變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，瘦肉深紅，用筷子輕輕一戳就能戳穿。
她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。
鹹淡合適。
甜度也對。
就是這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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