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頁都是拿失敗堆出來的東西。
哪裡會裂，哪裡會炸膛，哪裡容易卡殼，哪裡用獸骨可以頂替金屬，哪裡必須用鋼材，哪裡可以退而求其次。
工程學這東西，最怕紙上談兵。
而這份東西很髒。
紙邊有油汙。
圖紙角落有燒焦的痕跡。
有幾頁上甚至寫著吵架留下的批註。
【這個結構不能省，省了必炸膛。】
【別用現代工廠思維！林陌在荒野裡沒你那套機床！】
【彈殼延展性不夠，改銅鋅比例。】
【別跟我提標準件，標準件你去地裡種？】
看到這幾行字，林陌抬頭看了一眼。
七個組長裡，有兩個人互相沒看對方。
估計吵得不輕。
周振國咳了一聲。
“別看他們現在人模狗樣，前天晚上差點在會議室裡打起來。一個說槍管方案太冒險，一個說不冒險就造不出來。後來還是保衛處進去拉架。”
那個頭頂戰略真空的老工程師臉一黑。
“周首長，這段可以不講。”
“怎麼不能講？”周振國端起茶杯，“科學爭論嘛，動動嘴動動手，都正常。”
林陌合上第一頁。
“能用嗎？”
老工程師不笑了。
他把一根短槍管樣品放到桌上。
那根槍管外形很粗糙。
表面沒有現代槍械的精密質感，甚至還能看到鍛打留下的細小紋路。
但內壁很亮。
林陌拿起來，對著燈看。
膛線在裡面旋進去，間距不算完美，但完整，連續，沒有斷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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