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咖啡涼了。
擱在操作檯邊緣，杯壁上那層棕色的水漬己經幹了一半。液麵上飄著的那層油脂凝成了一小塊，貼在杯壁內側，看著有點噁心。
旁邊放著半包拆開的餅乾，沒人動過。
餅乾露在外面的那塊邊角己經發軟了，吸了滿滿的空氣溼度。
螢幕左上角是林陌的畫面。
灰脊彈木的主幹橫在營地旁邊，灰褐色的樹皮在陽光下紋理清晰。
林陌靠著庇護所入口的石壁，手邊是工兵鏟和登山鎬。
揹包裡裝著今早陷阱收的巖鼠肉。
他在喝水。
動作很閒。
像一個工地上的老師傅，活兒幹完了，坐在腳手架底下歇氣。
螢幕右側是湯姆的畫面。
麥克阿瑟的視線在兩個畫面之間移動了三次。
每移動一次，他太陽穴旁邊的血管就跳一下。
湯姆的畫面裡——
沒有樹。
沒有弓弩材料。
沒有完整的獵物。
湯姆蹲在一條淺水溝旁邊。
水溝不寬，最窄的地方一步就能邁過去。
水很渾，泥漿色，像有人往裡倒了半桶黃土。水面上偶爾冒出幾個氣泡，不知道是底下有活物還是淤泥在發酵。
他面前攤著三根削尖的木棍和兩段繩索。
那是他的陷阱。
全部的陷阱。
三個。
三個套索，今天早上收了一遍。
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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