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陌把那棵灰脊彈木穩穩當當地放在營地旁邊的空地上，樹幹與庇護所的石壁大致平行。
他沒有立刻去處理這棵樹。
甚至連多看一眼都沒有。
活兒幹完了，就該吃飯。
天大的事，也得等填飽肚子再說。
這是刻在人類基因裡最樸素的道理。
高原的正午陽光從頭頂首首地砸下來，白亮亮的，晃得碎石坡上每一粒石子都在反光。
但那光只有亮度，沒有熱度。
風從湖面過來，裹著水汽，貼著地面走，刮到小腿上涼颼颼的。
影子縮到腳底下，短得像一塊圓墩墩的補丁。
遠處的湖面在正午光線裡變了顏色——不再是清晨的冷金色，也不是傍晚的灰藍。
是一種刺目的銀白。
像有人在水面上鋪了一整張錫紙，每一道波紋都在往眼睛裡扎光。
林陌只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。
高原正午的光傷眼。
看久了會頭疼。
他轉身走進庇護所，從揹包裡拿出早上處理好的那隻巖鼠。
庇護所內側的石壁比外面的世界涼得多。
一進去，體表那層被陽光烘出的薄汗立刻收了回去。
皮膚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不是冷。
是溫差。
身體從乾熱切換到陰涼，毛孔來不及反應，先收縮了再說。
防水布開啟。
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肉的生味散開。
肉被他處理得很乾淨，內臟和大部分血水都清理掉了，只剩下純粹的肉和骨頭。
火不用重新生。
昨晚睡覺前，他特意用灰燼把燒透的木炭蓋得嚴嚴實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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