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腳步聲是碎石坡上唯一的聲響。
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
間隔越來越長。
第二次停下來的時候，他從口袋裡摸出水瓶。
手指在口袋裡摸了好幾秒才摸到——不是找不到，是手指僵了，觸感變得遲鈍。指尖像裹了一層厚厚的膠布，什麼都摸不真切。
瓶子裡還剩最後一點高能補給飲料，大概兩三口的量。
他擰開蓋子，喝了一口。
只喝一口。
甜味在舌頭上散開的一瞬間，他的胃猛烈地收縮了一下。
那種感覺像是被人從裡面攥了一把。
胃在叫。
不是那種餓的咕咕叫那種。
是那種空了太久之後、突然接收到一點食物的、劇烈的、近乎痙攣的反應。
湯姆皺了一下眉，彎了一下腰，手按在胃的位置，等了兩秒。感覺那陣痙攣慢慢過去了，胃壁不再擰著，他才慢慢首起身來。
擰緊蓋子，放回口袋。
剩下的他不敢喝。
然後擰緊蓋子，放回口袋。
剩下的他不敢喝。
萬一陷阱是空的，這兩口水就是他今天唯一的能量來源。
他摸著口袋裡瓶子的輪廓，感受著那一點點液體晃動的重量。
很輕。
輕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但那是他全部的退路。
湯姆繼續走。
腦子裡很安靜。
不是刻意清空的那種感覺，是燒了一夜之後、大腦被高溫煮過了一遍的那種空白。
思維變得很慢，像齒輪缺了油，轉一圈卡一下，再轉一圈又卡一下。
但有一個念頭一首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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