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陌站在飯桌前面。
把這一桌菜從左看到右，又從右看到左。
他想起了八個小時之前，他在太平洋中央的雙體船上給自己做的那頓“最後的晚餐”。
生蠔，海帶湯，烤燭龍肉，利維坦刺身，鹽烤龍蝦。
五道菜，用的是遠古巨獸的食材。
喝的是用利維坦骨頭熬出來的藍綠色高湯。
全球幾十億人看著他吃，彈幕上管他叫“海上米其林三星流動餐廳”。
那五道菜確實好吃。
但不如眼前這一桌。
差遠了。
王秀蘭去廚房端最後一道菜的時候回頭叮囑：“先去洗澡。洗完了吃。肉我給你溫著。”
林陌鑽進浴室，擰開花灑。
熱水從頭頂澆下來。
衝在頭髮上，衝在臉上，衝在脖子和肩膀的肌肉上。
熱的。
不是太平洋上被陽光曬熱的甲板那種熱。
不是燭龍火種燃燒時候隔空傳來的灼熱。
是恰到好處的、西十一二度的、家用熱水器燒出來的熱水。
每一滴水珠砸在皮膚上都是一樣的溫度。
均勻的，穩定的。
不會忽冷忽熱，不會被突然湧來的浪打斷。
他在花灑底下站了十五分鐘。
什麼都沒想。
腦子裡空空的，跟在船上曬太陽的那個下午一樣。
但身體在一點一點地鬆下來。
從頭皮開始松，太陽穴兩側的筋膜鬆開了。
頸椎咔了兩聲。
肩胛骨之間那一大塊僵硬了三個月的菱形肌徹底放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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