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認識又如何？反正祂早就不記得我了。”季漸鴻索性不再掩飾，突然換上一副傷春悲秋的模樣，抬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水，語氣浮誇地編造了一段感天動地、最終無疾而終的絕美愛情故事，試圖矇混過關。
濁隱只是靜靜地看著祂表演，臉上沒有任何波瀾。
季漸鴻：“……”
完蛋，這人油鹽不進，根本不吃自己這一套。
祂只好停止了浮誇的表演，語氣帶了幾分真誠，又夾雜著一絲嘲諷，看向濁隱：“怎麼？我都成神了，還不能保護一下人類時期的朋友嗎？你也知道蜥蜴意味著什麼，那都是要被獻上去當祭品的！”
見季漸鴻終於願意說句實話，濁隱冷淡地說道：“但祂是主動來參加神僕選拔的，這代表祂甘願成為一隻蜥蜴。”
“可祂根本不知道成為蜥蜴的後果！”季漸鴻的語氣拔高了一度，眼神緊緊盯著濁隱那張毫無表情的臉，滿是不贊同。
看到季漸鴻這次的情緒不似作假，濁隱搖了搖頭：“所以說你還是個新人。蜥蜴自身的價值遠高於充當祭品，只有那些不聽話、沒價值的蜥蜴，最終才會被送去獻祭。你的朋友全程表現都很聽話，在我看來，不至於會被石羽送走。”
季漸鴻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，但面上不敢表現出絲毫竊喜。祂很清楚，想騙過濁隱這樣的聰明人，單純的謊言沒用，必須半真半假，自己對孟域的擔心是真的，對神明選拔的厭惡是真的，只有自己的真實目的是假的。祂將悄悄給孟域傳情報、確認身份等行為，統一歸結為“保護朋友”，從核查者的身份立場來看，這完全合理。
其他的都可以暴露，但孟域的正神身份，絕對不能洩露。
果然，濁隱沒有再繼續懷疑季漸鴻的動機，只是看向祂的眼神多了一絲鄙夷：“你已經成神，不再是人類了，該學會和人類區分開來，別被無謂的感情牽絆。”
季漸鴻：“？”
“這就當是前輩給你上的第一課，教你怎麼從心理上真正成神。”濁隱走到監控螢幕旁，指著上面的一個按鈕，示意季漸鴻按下去，“神明無需在意人類的感情，更不必憐憫。”
季漸鴻看清了按鈕上的標註——“飢餓·大廳”，祂的嘴角抽了一下，語氣帶著不可置信：“你瘋了嗎？這是在擾亂選拔規則！”
這位向來酷愛打破規則的“核查者”，此刻卻突然搬出規則，試圖保護自己的同伴。
“神明即是規則。”濁隱冷淡地看著季漸鴻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既然石羽將監控室交給我們看管，你就有權利操控這一切。”
“……”季漸鴻咬了咬腮幫子，死死盯著濁隱，“這和直接殺人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你之後只會殺越來越多的人，這只是開始。”濁隱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。
“可祂是我的朋友！”
“正因為是你的朋友，才能讓你徹底明白神明與人類的區別。”
季漸鴻深吸一口氣，眼神堅定地看著濁隱：“沒必要。我想當什麼樣的神明，不需要你來規定！”
“但你會發現，神明的圈子就是這樣。你若不和祂們同流合汙，下場只會像千年前的仙昱那樣，被打為墮神。神明不可轉世，成為墮神，和死了沒什麼區別。”濁隱靜靜地看著季漸鴻，那雙眼睛裡，既有冷漠，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善意。
季漸鴻心裡清楚，濁隱確實是在真心“教導”自己這個新晉神明，可這種冷酷無情的教導，祂根本接受不了。
“墮神就墮神！在我看來，變得和你們一樣冷血無情，才和行屍走肉沒區別！”季漸鴻冷笑一聲，語氣裡滿是對濁隱的嘲諷，祂自己頂不住壓力，就想拉別人一起下水。
濁隱：“……”
“隨你便，我只是給你一個提醒。”濁隱不再勸說，轉過頭看向監控螢幕，指尖一動，“啪”的一聲按下了那個“飢餓·大廳”的按鈕。
“你！”季漸鴻瞪著眼睛看向濁隱，滿臉憤怒。
“我從未說過我不會按，只是把選擇權交給了你而已。”濁隱語氣平淡，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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