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府?書房
七月十八的夜,比昨日更沉。
小六端著油燈進來時,燈芯在風裡抖了抖,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。
“少爺,縣衙剛貼了告示。” 他壓低聲音,“棒子幫劉刑大哥等‘勾結流寇夜襲官戶’,證據確鑿,即刻緝拿;元家‘正當防衛’,著賞銀五十兩壓驚;獨頭山褚雄‘查無實據’,不予追究。”
元滿聽完,他輕笑一聲:“陳家、李家好手段啊,這手顛倒和白的戲碼很是不錯。”
抬頭望窗外,殘月如鉤,細得像刀,鉤子尖上彷彿掛著西市、南市、北市所有人的脖子,輕輕一拽就要斷裂。
“既然官面唱完了,那就輪到暗面開鑼。” 元滿提筆寫就書信,封蠟、火漆在紙上印出清晰的 “元” 字。
祖屋?密室
大廳裡的燈光明明滅滅,映得元舒、元安、元平三人的臉忽明忽暗。
元舒展開元滿的書信,目光掃過紙面,將灼針槍橫放膝上,槍尖映著火光,紅得像一截燒紅的鐵針。
“陳家、李家想用褚雄的刀砍向了棒子幫,後續絕對會雷霆對付我們元家,咱們不能等他們唱完這出‘借刀殺人’的戲碼。”
元平低聲問:“大哥的意思是?”
元舒抬眼,目光如槍尖般銳利,一字一句道:“七月十九,祖祭。當著全縣父老的面,把褚雄的刀,變成捅向陳家、李家的矛,攻守異位。”
元舒到鄉三老錢府時,錢三才正對著卷宗寫 “聯署書”,要聯合鄉紳罷免元家碼頭行牌。
見元舒進門,他放下狼毫假笑道:“元老弟早,這麼早就來我這裡,我正好要去縣衙。”
元舒遞上請柬,躬身道:“錢公,有急事相求。” 他壓低聲音,“族裡昨夜突發急事,族老們連夜議定,今日卯時三刻要辦臨時祭祖,祈求先祖庇佑碼頭平安 —— 您也知道,昨夜元府剛遭夜襲,族裡人心惶惶,非祭祖不能安。”
錢三才愣住了:“臨時祭祖?沒聽說你們今日有祭典啊。”
“事出緊急,來不及通傳。” 元舒展開一卷族老聯名信,“按鄉俗,大姓臨時祭祖,需鄉老主持才合規矩,不然先祖怪罪下來,地方不安。您是鄉三老,這忙您若不幫,傳出去怕有人說您輕慢鄉俗,對您名聲不好。”
錢三才看著聯名信,又想了想 “輕慢鄉俗” 的名聲,眉頭皺了皺。他本想送聯署書,可臨時祭祖確實關乎鄉俗體面,若拒絕,反倒落人口實。暗想“罷了,祭祖要緊。回頭再送聯名信,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,讓你們元家再蹦躂幾天,” 他回道,“我這就更衣備禮,去元府。”。
元安到鄉有秩馬府時,馬有保正核對碼頭工價賬冊,算盤打得噼啪響。見元安進門,他收起賬冊:“元老弟怎麼有時間來我這裡。”
元安遞上請柬,拱手道:“馬兄有禮。” 他湊近低聲,“元家昨夜遭襲,族老們嚇壞了,今早臨時決定祭祖,求先祖保平安。祭祖要請全鄉的鄉紳百姓觀禮,人少了顯冷清,人多了又怕亂 —— 您管地方秩序多年,最會排程,今日卯時三刻務必來元府幫著維持秩序,不然亂鬨鬨的,像什麼樣子?”
馬有保抬頭:“臨時祭祖?怎麼這麼急?”
“昨夜元家被襲,族裡人心惶惶,族老們說越快越好。” 元安嘆道,“您也知道,祭祖亂場是大不敬,傳出去說您這鄉有秩連祭祖秩序都管不好,對您升遷可不利。再說,幫元家這個忙,日後碼頭工價糾紛,元家也能幫您說話。”
馬有保捏著賬冊,心想祭祖亂場確實丟人,且元家在碼頭勢力大,確實該賣個面子。“行,我準備準備,就去元府。” 他讓家僕備車,更衣,備禮。
元平到鄉佐王府時,王盛江正翻舊案卷宗,案頭堆著厚厚的文書。見元平進門,他揉著太陽穴笑道:“正要處理完這舊案,送縣衙歸檔。”
元平遞上請柬,躬身道:“王公,元家有難,得您幫襯。” 他指著請柬,“昨夜遭襲後,族老臨時定了今日祭祖,要請賓客行禮拜祖。來的有縣丞師爺、鄰縣族親,這些人身份尊貴,待客禮儀不能錯 —— 您是鄉佐,最懂官場禮節,卯時三刻來元府幫著引賓待客,免得元家失禮,丟了全縣的臉面。”說完推了一沓銀票往前。
王盛江皺眉:“臨時祭祖?連個準備都沒有?”
“事出緊急,哪顧得上準備。” 元平低聲,“您想,若待客失了禮,縣丞回去說您這鄉佐不懂規矩。。。幫元家撐這個場面,日後您辦事,元家絕不含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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