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國群英之歸虛》第21章 趙縣丞高升 三家共治(2)

作者:稻田裡的水稻·14天前

郡司馬高天奇來的密信早已暗示,只要晨曦港安穩,郡丞之位便虛位以待。

此刻這 “大功” 與 “厘金” 就是最好的投名狀,郡守府見他把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條,調令怕是不日就要在途中了,“郡丞甚至別駕” 的前程,就藏在這美髯之下。

第二層算盤珠落定:元家奉上的金四錠、銀四錠、紅封四包 “程儀”,名義是剿匪犒賞,實則是封口費;李家、王家,各自塞來的 “調停辛苦錢” 也早已入了私囊。三份厚禮加起來,足夠在郡城置下三進宅院,再添兩房嬌俏外室,後半輩子的銀錢進項,此刻已沉甸甸壓在箱底。

目光落至第四條 “高升郡城,新稅由三家自理”,第三層算盤徹底歸位。

今後港口械鬥、私鹽命案,再與他無關;元、李、柳三家互鬥越狠,越要年年給他 “年敬”,求他在郡里美言;他既拿了錢,又脫了身,把爛攤子留給繼任者,仕途、銀錢、清名三收,這等好事怎能不讓人舒心?

錢三才看著趙志丘撫須含笑的模樣,心頭冰涼,他與陳家、潮頭幫綁在同一艘船,如今船沉了,趙志丘卻踩著他們的屍骨步步高昇。茶水順著杯沿淌進長衫,溼了大片衣襟他卻渾然不覺,眼裡只剩議定書第三條 “錢家不得再涉碼頭鹽務,遷往鄉學任榮休教諭”—— 這哪裡是體恤,是將錢家徹底踢出權力中心,永無翻身之日。

馬有保則暗自鬆了口氣。他與李家、海鯊幫同屬一派,陳家敗亡本讓他心驚膽戰,生怕元家趕盡殺絕。但看議定書裡李家仍佔北市米市碼頭,自己雖未得好處卻也未遭清算,顯然縣丞是怕鄉里一下少了兩家大族,不好向上面交代,這才放過馬家,他偷瞄錢三才慘白的臉,盤算著如何儘快與李家通氣,接受這既定事實。

王盛江端起茶盞,淺啜一口,茶香沖淡了天井裡的檀香,他身為鄉佐,背後有州郡王家撐腰,柳家和海龍會跟著他保持中立,這盤棋裡本就無需爭利。

議定書裡柳家占城東碼頭布市,海龍會依舊做他們的水上營生,王家雖無額外好處,卻也保住了原有基業 —— 對王盛江而言,安穩比什麼都重要,過幾年,自己也調到郡城裡去了,家裡會派人下來,柳家和海龍會沒趁機生事,就是最好的結果。他看趙志丘志得意滿,看錢三才失魂落魄,這結局早在預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,看來郡司馬高天奇給了元家很大的面子在下面遊說縣丞和縣太爺。

“程儀奉上。” 元舒示意小廝端來烏木托盤,金銀紅封在陽光下閃著冷光。

趙志丘笑納,王盛江抬手示意隨從接過,動作從容不迫 —— 王家不缺這點錢,接下只是給元家一個面子;

馬有保連忙伸手接過,卻也心安;

唯有錢三才盯著托盤,像看著燒紅的烙鐵。

元滿自廊下走出,青衫映著日光,停在錢三才面前:“錢老太爺,書院清靜,正好頤養天年。今日之後,若再生事端,莫怪小侄無禮。”

錢三才渾身一顫,顫抖著蘸了印泥,在議定書角落按下歪斜指印,那鮮紅指印像滴血的傷口,洇在紙上,宣告著舊秩序的徹底崩塌。

趙志丘收好議定書,向元舒拱手,又對王盛江微微頷首:“王兄,元兄,後會有期。” 他轉身離去時,腳步輕快,每一步都踏在高升的坦途上,身後晨曦港的風雨,已與他無關。

天井裡檀香依舊,王盛江放下茶盞,目光掃過眾人,王家要的安穩已得,柳家和海龍會也會繼續看戲,這盤棋,總算落定了。

午後的陽光斜斜鋪在元家祖宅門前的青石板上,將人影拉得老長。趙志丘整理好官袍下襬,踩著小廝搭的腳凳登上青呢小轎。

轎簾放下前,他習慣性地抬頭望去 —— 遠處的旗杆上,陳家那杆 “褚” 字血旗仍在風中獵獵作響,暗紅的血跡在陽光下泛著黑紫,像一塊凝固的傷疤。

“後生可畏啊……” 他低低嘆了句,聲音輕得被風捲走。這聲嘆裡沒有多少感慨,更多是對自己全身而退的慶幸。

元滿那小子年紀輕輕,手段卻這般狠辣果決,借官殺人、洗牌港口一氣呵成,倒真讓他刮目相看。

轎簾 “唰” 地落下,隔絕了外界的血腥氣,轎伕輕喝一聲起轎,青呢小轎平穩地駛向郡城方向,車輪碾過石板的 “咕嚕” 聲裡,滿是即將高升的輕快。

馬有保緊隨其後登上自家轎子,轎簾剛合就急促地拍了拍轎壁:“快,去北市李家!” 他指尖還殘留著接過程儀時的涼意,心裡卻火燒火燎 —— 得趕緊跟李家主說清楚議定書的條款,北市米市碼頭雖在,可元家佔了鹽倉和西市,得早做打算。轎子晃悠著前行,他攥緊的拳頭裡,全是對未來的忐忑與算計。

王盛江的轎子則走得從容不迫。他端坐在轎中,聽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聲響。王家要的安穩已到手,柳家和海龍會那邊也無需多操心,只要守住現有的基業,過兩年調去郡城便是。

轎伕腳步沉穩,沒有急著趕路,畢竟對王家而言,晨曦港的風雨已掀不起多少波瀾。

最末的馬車旁,錢三才被兩名小廝一左一右攙扶著,花白的頭髮在風中亂顫。他的長衫還沾著午後的茶漬,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,好不容易才踉蹌著登上馬車。

“去…… 回去……” 他聲音嘶啞,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。車轅被壓得 “吱呀” 作響,像不堪重負的哀鳴,馬車緩緩啟動,車輪碾過青石板,駛向那個名為 “榮休” 實為軟禁的歸宿。

陽光穿過車簾縫隙,照在他花白的鬢角上,像撒了一層薄薄的霜,將那份蒼老與絕望映得清清楚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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