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港的剛剛忙碌完,夕陽西下,西側瞭望塔上的僕役就扯著嗓子喊:“遠海有船!往我們這邊過來了!沒有報備的船隻” 聲音順著海風飄到碼頭排程臺,福伯剛核對完第一份漕運貨單,手裡的筆 一頓 ,商船進出都要拿船引,貨運早就報備的,下午時間是不允許進入港口的,難道是去陳家或者是李家港口的嗎?
“派人看看是打什麼旗號的”福伯派人再探,自己也通知夥計去叫幾個好手,準備應對不策,並派人通知李關吏(李子敬關吏晨曦港的關吏——直屬上司是縣尉)。
李關吏匆匆而來,本來都快下工回家抱著三房小妾美美喝酒去了,來個這檔子事,弄的他很是不爽。
盞茶時分,瞭望塔的夥計跑下來時,喘著粗氣回話:“福伯、李關吏!那船沒掛商號旗,桅杆上就係了塊紅布,皺巴巴的,看著像臨時扯的!而且…… 而且它沒往陳家、李家的泊位拐,直愣愣往咱元家專屬泊位衝!距離我們還有四十里地了”
福伯沒接瞭望塔夥計的話,先衝身後的老張頭沉聲道:“老張,帶人去叫棒子幫的劉幫主來,叫他帶些好手。” 那老張頭立馬應了聲,攥著短棍就往西鄉方向跑, —— 都是福伯手底下多年的老人,懂 “輕重緩急” 的規矩。
李關吏在旁邊聽得直皺眉,官靴往地上跺了跺,語氣裡的不爽更甚:“四十里地還往這衝?沒旗號沒報備,不是海寇就是不長眼的!元管家,這可是你元家的泊位,真要是海寇,就讓你們棒子幫和碼頭上的夥計弄他,” 他一邊說,一邊摸了摸腰間的令牌 —— 那是調遣碼頭附近正兵的憑證,卻沒真敢掏出來,畢竟元家在西鄉的勢力擺著,他調兵反而討嫌,更何況吳縣令被抓,蘇縣丞和元遊繳的關係這麼好,淞江縣尉梁天寶還是和蘇縣丞穿一條褲子的,他又不是傻。
福伯目送老張頭跑遠,才轉身對著瞭望塔的夥計說:“去跟塔上的夥計們說,每五里報一次船的動靜,尤其看有沒有亮兵器的 —— 別瞎緊張,也別漏了細節。”
夥計剛跑開,李關吏又在旁邊跺了跺腳,官帽都晃啊晃的:“元管家,您這還慢悠悠的?真要是海寇,等劉邢的人來,船都靠岸了!”
福伯沒跟他辯,只指著臺上的登記簿:“李關吏,您看這 —— 元家的泊位,近半年就沒出過錯的事。再說,海寇哪會大張旗鼓往專屬泊位衝?真要搶,早加速衝過來了。您老放心。”
李關吏的臉色稍緩,卻還嘴硬:“也不能掉以輕心!你還老神在在的坐著,趕快去看看啊。”
正說著,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,劉邢領著四十來個棒子幫弟兄跑了過來,個個手裡攥著朴刀,粗布短褂都被汗浸溼了:“福伯!咋回事?是不是出了狀況?兄弟們都準備好了!” 他剛在西鄉跟弟兄們喝酒,一聽老張頭說 “有船衝著碼頭來了”,立馬撂下酒碗就往碼頭趕,畢竟元家要靠他們和福伯共同管理西鄉碼頭。
福伯示意他稍安勿躁:“先等等,塔上還在報動靜。你讓弟兄們往泊位兩側的藏著,別露面 —— 真要是敵人,再衝出來不遲,要是來做買賣的我們還要賺一筆不是嗎?”
一個夥計來報“船離三十五里!”
大船載著黑風島遺民晃了十二個時辰,終於看見晨曦港的輪廓了 —— 海邊千帆錯落,在夕陽下格外晃眼,漕運船的白帆、漁船的白帆被染成橘紅,連海浪都裹著層金箔似的光。
王五攥著舵柄露著笑,娃娃們圍在船頭“哇哇。。。。”叫喚著,相互探討,嬉笑,笑聲混著海浪聲,暫時蓋過了失去親人的隱痛。
元滿、蘇三江、陶杉杉夫婦立在舵樓,唐斯水、費斯楠等人都在下面照顧島上的居民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危險。
“福伯會不會以為我們是海匪啊”元滿開玩笑道。
“那就抓起你這個小胖子”蘇三江嬉皮笑臉的打鬧著。
陶杉杉夫婦看著海岸線的晨曦港確是憂心忡忡。
大船在離港口還有二十里地的地方停住,王五等人放了小船,直奔港口而去。
“有小船過來了”夥計彙報給福伯。
“懂規矩,知道放人過來溝通,”李子敬端著茶,喝了一口“我到是看看是什麼來路”
小船在浪裡飄得穩,王五掌著舵,木槳撥開水面時濺起的金箔浪星,陳七、麻六、周狗子三人拼命的劃,離開晨曦港雖然沒幾天,確讓四人經歷生死,很是懷念翠香樓暖酒還有那小紅的軟香。
“是王五!” 福伯身邊的老張頭把了望塔的話傳了過來, 福伯心裡的戒備徹底鬆了,卻沒立馬讓護衛撤手,只衝劉邢遞了個眼色 —— 規矩不能破。
福伯、劉邢、和李子敬在海邊把王五接進了福伯的大廳裡,王五喝了口茶這般這般的說了一遍。
福伯讓王五他們回船上把船開進港口的泊位上,這邊安排臨時聚聚地——碼頭這種空地到是很多,大小貨倉十幾個,放出兩個相鄰的大貨倉供黑風島的人休息綽綽有餘。
這邊快馬加鞭通知元舒,安排妥當,指揮碼頭工人開始準備搭船板等等事宜。
李子敬見福伯安排的井井有條,確也沒他什麼事,喝了點茶,福伯給了幾兩碎銀,就屁顛屁顛的回去和小妾喝酒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