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嬸像是被踩中了心,突然瘋了似的掙扎,胳膊被擰得向後彎,肩胛骨高高頂起,眼淚掉得更急,嘴裡的悶響也變了調,像被掐出水的魚。
元滿的呼吸像被青石板壓住,剛到嘴邊的還價話全堵在喉嚨裡 —— 不是因為憤怒,是因為那陣嗚咽裡的絕望。他擠開圍觀的人,腳剛沾到竹器攤前的泥,就看見林嬸胳膊上的青紫印子。
“別碰她!” 元滿的聲音有點澀,伸手攔在王二和林嬸之間。王二愣了愣,隨即把布袋往地上一摔,竹籃滾出來,斷篾子戳在青石板上,“你他媽算哪根蔥?外鄉人也敢管我們村的事?這筐竹器換的粟米,能讓我家多吃幾天!”
元滿沒搭理王二的咆哮,蹲下身,先把丫丫抱起來。
小姑娘輕得嚇人,額頭燙得能烙餅,卻還死死攥著那片竹兔。元滿掰開她手指,把竹兔塞進自己懷裡,低聲道:“別怕,我帶你去看病。”
王二見元滿不搭腔,以為他慫了,膽子又壯起來,伸手去揪元滿後領:“老子跟你說話呢——”
“啪!”
元滿左手抱著丫丫,右手反手一抽,一記耳光脆生生落在王二臉上。
元滿力量 22點敏捷 20點,比普通人多里四倍,王二原地轉了一圈,吐出一顆帶血的牙,整個人都懵了。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”
“打你是輕的。”元滿聲音不高卻很冷,“再嚷嚷,我把你牙一顆顆掰下來。”
張老太見勢不妙,柺杖往地上猛杵:“外鄉人要在仙居縣撒野?來人哪——”
“嗖!”一道灰影閃過,朱陸海鬼魅般出現在張老太身後,兩指捏住她柺杖輕輕一拗,“咔嚓”一聲,梨木柺杖斷成兩截。
“老太太,牙都掉光了,就少開口。”朱陸海笑眯眯地把斷柺杖塞回她手裡,“省得風大閃了舌頭。”
圍觀的人群嘩地往後退了三步,王二捂著臉,這才注意到元滿身側那匹高頭大馬,他心頭一顫:這是富貴人家,惹不起。
元滿懶得再廢話,從懷裡摸出兩張百兩銀票和一錠碎銀,隨手拋給旁邊看熱鬧的馬販:“去,把‘踏雪’牽過來,再帶兩副好馬鞍。多的錢,替我送一桶乾淨熱水、一包退燒藥到東街尾的土地廟。半柱香不到,我就拆了你馬棚。”
馬販下意識接住銀子,掂了掂,臉色瞬間漲紅——五兩,買藥綽綽有餘!他連滾帶爬去牽馬。
元滿低頭檢視林嬸的傷勢:胳膊脫臼,臉頰被竹篾劃開一道血口,所幸沒有性命之憂。在她肩胛處一捏一送,“咔噠”一聲復位。林嬸痛呼剛出口,就發現自己胳膊能動了,眼淚頓時決堤。
“能走嗎?”元滿問。
林嬸哽咽著點頭。
“那就抱緊丫丫,先上馬。”
踏雪被牽來,元滿單手託著林嬸母女送上馬背。他自己翻身上馬,坐穩後,才居高臨下看向王二與張老太。
“老林家的竹器、屋子,誰再敢動一根篾片——”
元滿手腕一翻,掌中多了一柄短弩,一弩射出,射在地上,射出一個深坑。
“——我就讓他把地上的藥末,連泥帶土全舔乾淨。”
王二雙腿一軟,撲通坐倒。張老太嘴唇哆嗦,手裡半截柺杖噹啷落地。
朱陸海懶洋洋地衝人群拱手:“各位鄉親都聽見了?作證的,往後在仙居縣還有作梗的——”他抽刀舉刀,一縷勁風掠過,三丈外一面酒旗“嗤”地斷成兩截,“旗杆子就是榜樣。”
圍觀者噤若寒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