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扇門的押解文書倒是無誤，” 校尉查驗完畢，將文書和令牌交還元舒，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警惕，“只是深夜在客棧動武，即便事出有因，也需按規矩報備。你等既是押解要犯，為何不直接前往刑部羈押，反而落腳客棧？”
“回大人，” 元舒早有準備，從容應答，“我等今日午後才抵達中州，刑部已過了辦公時辰，按例需次日早衙交接。此‘悅來客棧’有單獨跨院可安置囚車，安保周全，故而臨時落腳。我等已計劃寅時三刻起身，卯時初便前往刑部，絕不敢拖延公務。”
校尉點點頭，又看向囚車裡縮著的吳有德和朱國富，兩人此刻更是嚇得渾身發抖，不敢抬頭。他揮了揮手，吩咐身旁計程車兵：“去檢查一下現場，看看有無遺留線索。另外，派人在客棧四周巡邏警戒，若發現可疑人員，立刻拿下。”
士兵們領命散開，有的俯身檢視地上的腳印和兵刃，有的則退出跨院，守住了客棧的出入口。“不知大人如何稱呼？”元舒趕緊詢問。
“在下中州城防軍左營校尉秦左嵩，這是何人？”秦左嵩說完用眼睛看著元滿。
“元景滿。” 元舒回道，“我家侄兒，隨著隊伍一起來押解，也算是出來一份力量。多謝秦校尉及時趕到，否則夜襲之人若有後續支援，我等怕是難以周全。”說完，偷偷塞了三張百兩銀票的寶鈔過去“兄弟們辛苦了，請弟兄們喝口酒。”
秦左嵩看了看手上的銀票，偷偷放進懷裡“兄弟們看仔細點，別放跑了兇徒。”又轉頭對著元舒和張幽遠笑了笑：“元遊繳客氣了，維護都城治安本就是我等職責。只是這些夜襲之人所用兵刃皆是制式兵器，看來來人很是有來頭，你等要多加小心才是。”
秦左嵩又叮囑了幾句 “夜裡務必加強戒備，若再有異動即刻發呼救”，便帶著城防軍撤離了客棧。士兵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，跨院裡重新陷入沉寂，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，映著滿地狼藉。
元舒抬手示意眾人圍攏到正房，目光掃過張幽遠、元滿、朱陸海等人：“都說說看法。”
張幽遠先開口：“這些兵刃是制式佩刀，都是朝廷監製統一售賣的，沒有十萬也有八萬在外。可青灰短打那夥人，招式路數像是軍方的，卻沒帶任何標識，透著古怪。”
元滿好奇道“張捕頭說他們可能是軍方的人？那黑衣人呢？”
”黑衣人不像是正規編制裡出來的人 —— 倒像是被人僱傭來的江湖人，拿了制式刀裝門面，掩人耳目，與他們對弈招式都不一樣。”朱陸海最有發言權，畢竟在場就他武功最高，而且和好幾個黑衣人交手過。
張幽遠接過話頭：“朱兄弟說得是，這些黑衣人只求速殺，招式裡全是狠勁。但青灰短打那夥人不同，他們交手時更注重陣型配合，尤其是撤退時的陣型，前後呼應、交替掩護，這是軍方標準章法，江湖人練不出來的。”
元舒也緩緩點頭，表示贊同。
元滿目光落在窗外囚車方向：“可他們為何要幫我們？一路來雖然幾個關要也沒有卡我們，但是也沒怎麼對我們好啊！”
瑞慶德抱著蟠龍棍，插話道：“會不會是弄錯了？說不定他們本是衝著黑衣人來的，剛好撞上這場劫殺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 元舒立刻搖頭，“他們動手時專挑黑衣人下手，而且明顯是擋住不讓殺吳有德兩人的。而且撤退前，領頭的還特意瞥了眼囚車 —— 他們的目標是保吳有德活著，不是單純對付黑衣人。” 他頓了頓，眉頭皺得更緊，“吳有德這個案子可能牽連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。”
元滿忽然想起什麼，眼神一亮：“這是上京，都城，中州城裡，不可能隨隨便便就來兩夥黑衣人，他們既不是一夥，會不會是…… 都城兩大勢力在相互制衡？”
費斯南和唐斯水相互對望一眼，感覺這裡面的水太深了，都有點應接不暇。
張幽遠眼神凝重：“景滿說的制衡……” 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，“看樣子吳有德這個案子牽涉的人太多了。”張幽遠也不敢亂說了，這裡面太複雜了，以他們的眼界已經看不穿這個事情了。
元舒最後總結了一下“不管他們是哪方勢力，我們的底線不能變 —— 把吳有德安全交到刑部。但眼下得改改計劃，寅時三刻天還黑，容易遭埋伏，不如推遲一個時辰，等天亮後再出發。”
“張幽遠、瑞慶德分守跨院兩門，每半個時辰巡院一次；天亮後出發，路線也改了，不走僻靜小巷，專走大街主路，借路人目光當掩護。”元舒如似安排下去。
眾人各自領命，跨院裡的警戒比先前更嚴密了幾分。元滿走到囚車旁，藉著火把光亮打量吳有德，見他蜷縮在角落，眼神躲閃，像是有話想說卻又不敢開口。元滿沒多問，只是抬手檢查了囚車的鎖具，確認無誤後才轉身回房。
天剛矇矇亮，東方泛起魚肚白，隊伍便按時出發。朱陸海提著斬月刀走在最前，唐斯水、費斯南分守囚車兩側，張幽遠、瑞慶德墊後，元舒和元滿、牛大膽則護在囚車正後方，一行人保持著緊湊的陣型，沿著大街穩步前行。
街上已有零星行人，見是押解要犯的公差隊伍，紛紛側身避讓，好奇地打量著囚車裡的吳有德兩人。
晨霧還沒散盡，街面溼漉漉的泛著冷光。元滿目光掃過兩側鱗次櫛比的店鋪，簷角垂下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，濺起細小的水花，卻掩不住空氣中驟然瀰漫的肅殺之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