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毛牛身形高大,毛色如烈焰般耀眼,拉著車廂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 “咕嚕咕嚕” 的聲響,一路引得路人頻頻側目。
元滿坐車廂裡,也是童心大起,嘴角噙著一絲淡笑。
小六駕著赤毛牛,走到祖宅朱漆大門前,守門的護院見是小六趕著個紅色的牛過來很是嘲笑了一番,後來見元滿從車廂裡下來,才收了笑臉。
他穿過庭院,見四個堂兄弟都在哪裡玩耍,見他來了紛紛打著招呼“景滿一起來玩耍啊”,元滿只是微微回應,“二伯在正屋裡找我也事呢,回頭我們一起玩耍”。
四人也不管他,各自玩耍去了。
剛到正屋門口,便聽見屋內傳來輕聲交談,元滿抬手輕叩房門,屋內的聲音瞬間停止,隨即傳來二伯元安的聲音:“進來。”
推門而入,只有元安坐在主位上,父親陪在身邊,左側坐著一位身著青衫、面容俊朗的青年,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,正是他的堂兄元景雲 ,元家眾多子弟中,唯有元景雲自幼苦讀,心思縝密,智力超群,走仕途的就是牛叉。
右側則坐著一位身著粉裙的少女,約莫十二、三歲年紀,眉眼清秀,眼神靈動,正是他的妹妹元景悅 ,元景悅卻極具聰慧,杜清秋夫子不是總說,可惜生錯了女兒身,不然也是科舉有望。
見元滿進來,元景雲率先起身,拱手笑道:“景滿弟來了!!” 元景悅也站了起來給元滿行禮一禮脆生生的叫了句:“哥……。”
元平心細,“怎麼臉色有些白?”
“沒事的,昨天練功呢!現在已經不礙事了。”元滿趕緊回道。
“沒事就好,自己要多注意一些。”元平交代一句。
元滿走到下首坐下,抬手揉了揉臉頰,笑道:“不妨事,只是修煉時稍稍耗損了些氣血。”
元安抬手示意眾人坐定,拍了拍手,神色漸漸沉了下來,語氣鄭重得沒有半分笑意:“今日叫你們三個過來,沒別的事,就是為了元家的前路。如今京都亂象已顯,南來北往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,乾旱蝗災不斷,叛軍四起,異族擾邊,大乾的氣數,怕是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他目光掃過元滿、元景雲和元景悅三人:“咱們元家在淞江紮根三代,家業龐大,家裡也沒什麼人,唯有你們三個,景雲苦讀多年,心思縝密;景悅聰慧過人,悟性極高;滿兒你隨著大伯去過京都,見過大世面,還懂修煉之術,你們三個,是元家最有指望的晚輩,今日便要聽聽你們的主意。”
元平在一旁附和著點頭,看向三人的目光裡滿是殷切:“你二伯說得對,此事關乎元家的未來,容不得半分馬虎。你們有什麼想法,只管說出來,哪怕是不成熟的念頭,也無妨。”
元滿垂眸靜坐,他是這個問題的提出者,本身他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,倒是聽聽二伯和哥哥妹妹有什麼建議。
這二人智力超群,萬一能想出點什麼來呢?。
話音剛落,元景悅便率先站起身,粉裙輕揚,眼神靈動脆生生的聲音條理清晰:“二伯,爹,哥,堂哥,我倒有個法子,我聽說,咱們淞江縣尉本來已經垂垂老矣,蘇縣令在大伯押解上京都的時候已經許諾,等他回來便推薦為本縣縣尉嗎?”
“縣尉掌一縣兵甲,雖手下兵力不多,卻名正言順。等大伯上任後,咱們再拿出庫裡的糧食和銀錢,暗中招募些流民中的青壯年,編成莊兵,哥哥前幾個月在獨頭山下已經開始訓練莊兵了,送那邊去訓練就好”
她看了下眾人表情繼續道“訓練好的莊兵棒子棒l劉三棒統領,加固縣城城牆,整頓城防。” 元景悅越說越有條理,“再有獨頭山的陶島主從旁協助協防,擋住流寇亂兵,護住碼頭和家業和咱們元家的族人應該不難。”
元安抬手摩挲著下巴:“景悅這計策,確實能解眼前之危,守住淞江縣城和咱們的家業。可咱們不能只看眼前,如今亂世將至,流寇亂兵只是小麻煩,若是遇上大規模的叛軍,或是突厥、契丹突破邊關南下,僅憑咱們的莊兵、陶島主的勢力,還有一縣的城防,根本擋不住。”
元滿也暗自點頭,去年他就開始謀劃,當然那時候也沒出去看過這麼多猛人,所以這步棋算是廢棋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的元景雲緩緩站起身,青衫輕拂:“二伯所言極是,景悅的計策穩妥,卻非長久之計。淞江孤立無援,若想在亂世中站穩腳跟,唯有尋得強援,走合縱連橫之路。”
他抬眸看向眾人,繼續說道:“上次景滿回來說和龍門關守將李平海有些交情,他驍勇善戰,又有兵丁;他的哥哥李平山,現任州司馬,掌管一州兵甲排程,如果把他們李家拉上,元家不一定就會沒有立足之地。”
元景雲站定身形,褪去書卷氣裡的青澀,多了幾分洞悉世事的通透:“二伯,爹,我所說的合縱,絕非是讓咱們元家跟著李家提刀上陣、真刀真槍去拼殺 —— 咱們元家紮根淞江三代,靠的是碼頭、商鋪和糧棧,不是兵權,真要捲入戰事,家底只會被打空,得不償失。”
他抬眸掃過眾人,目光最終落在元滿身上,似是要借元滿的見聞佐證自己的話:“景滿弟去過京都,定也見過那些門閥世家的生存之道。自古以來,皇朝更替乃是定數,可真正被戰火覆滅的,從來都是那些無權無勢、死守一方的小家族;反觀那些大門閥、大世家,哪一個不是審時度勢,找一棵最穩的‘大樹’投靠?他們從不出頭打仗,只做背後的支撐,出糧出錢出物資,換得強援的庇護,等新朝建立,依舊能憑藉先前的依附之功,做官掌權,保住家業,甚至更進一步。”
這話正說到元滿心坎裡,好像以前看史書的時候,大家族都是這樣,只是,想到這裡他便開口:“景雲哥說得確實沒錯,我們可以試試,如果行得通,更好,如果行不通,再做打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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