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景行沉默下來。
他在外遊歷三年,見過不少高手,也聽過無數慘烈戰事,可一千多精銳符兵,才堪堪換掉兩個五品中境的倭人,這事傳出去,連江湖上都要為之色變。
那早已不是尋常五品武者的戰力,是經過嚴苛訓練、悍不畏死,且功法詭異的殺人利器了。
元舒端坐在主位,聲音裡帶著一絲難掩的沉重:“兩千符兵折損過半,才除掉兩人……那兩個倭人,到底是什麼來路?”
元滿抬眼,目光掃過眾人,語氣平靜卻透著寒意:“倭人八大家族裡的兩家,柳生家的柳生火衛,伊藤家的靈玄。”
這話落下,元平、元安、元景雲三人面面相覷,臉上滿是茫然。
他們久居淞江一隅,連江湖宗門都只知皮毛,更別提遠在海外的倭人家族。
元舒深吸一口氣,臉色愈發難看,他在京都時等待回家的時候,就經常聽人說過,當年蘇三江東渡倭國試劍天下,一路連敗倭國高手,斬落八大家族無數年輕天才,名震東海,也正因如此,才被倭人這一代最頂尖的天才柳生佐一丸重創,徹底廢了武道根基。
元景行也緩緩點頭,他遊歷途中聽過“倭人八大家”的名號,只知道那是倭國最頂尖的勢力,高手如雲,兇殘好殺,可究竟強到什麼地步,卻沒有直觀概念,就好比現代人都知道原子彈厲害,但是到底多厲害,又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直到此刻聽元滿說出傷亡,才真正明白那不是傳聞裡的虛聲,而是能輕易碾碎一方勢力的恐怖力量。
元滿親身經歷過那場死戰,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兇險,那一千多符兵的損耗,早已超出他最初的預料,對方不是靠人數能堆殺的,是實打實的高階戰力了,若不是有鬼面盾在,若不是陶杉杉捨命相護,死的就不只是符兵了。
而更要命的,是雙方早已結下死結。
他目光落在屋子裡的眾人臉上,沉聲道:“倭人第一個必殺的目標,就是蘇大哥,死在他手上的八大家族年輕子弟不計其數,這仇,他們不可能放下,只要蘇大哥在淞江一日,倭人就一定會源源不斷派高手來追殺。”
元平臉色一變:“就沒有化解的餘地?”
“沒有。”元滿搖頭,語氣斬釘截鐵,“這不是私人恩怨,是家族血仇,更是倭人立威的臉面,蘇三江當年踩著的,是八大家族的顏面,現在他修為盡失,落在淞江,對倭人來說,這是最好的機會,殺了他,才能洗刷當年的恥辱。”
元景行聽得後背發涼,他看向元滿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元滿頓了頓,繼續丟擲第二重隱患:“除此之外,淞江本地早有人和他們勾結,當年吳有德走私人口、私賣鹽鐵給倭人,這是蘇大哥當初東渡的起因之一,而柳生家,至今還有一人被我們關在弄屋裡,柳生井二郎。”
元舒等人點點頭,元舒還是帶隊抓他的主事人之一。
元滿又說,“這人留著是籌碼,也是催命符,倭人絕不會丟下同族不管。”
元平攥緊了拳頭,沒有說話。
緊接著,第三重血仇被元滿緩緩道出:“黑風島一役,倭人先屠了島上數百島民,幾乎雞犬不留,陶杉杉怒殺豐田泉六郎報了仇,如今我們又斬了柳生火衛、伊藤靈玄,血債層層疊加,倭人與元家、蘇大哥與黑風寨甚至是淞江縣,早已是不死不休。”
書房內死寂一片,連呼吸都變得沉重。
元安聲音有些發顫:“這……這仇結得也太深了。”
“深?”元滿看向他,語氣平靜得有些可怕,“二伯,這才到哪。”
他頓了頓,將那層最可怕的真相,緩緩揭開。
“但這些,還只是私仇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