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倭人覬覦我大乾疆土，不是一天兩天了，以前他們不敢動，是因為大乾強，朝廷強，邊軍強，世家大族也強，但現在……！！！”
他看向元舒，又看向元景行。
“老皇帝病重，大權旁落，文官集團爭權奪利，誰還管邊關的事？北邊匈奴、突厥趁寒南下，朝廷已經焦頭爛額，這個時候，如果你是倭人，你動不動？”
元舒的手指按在桌上，指節微微泛白，他在京都待過，知道朝廷現在是什麼樣子，皇帝垂垂老矣，下面的人各懷心思，邊關的急報一封接一封，能壓的都壓著，能拖的都拖著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他的聲音有些啞。
元滿點了點頭。
“倭人八大家族，就是天皇伸出來的爪牙，他們先派小股高手試探，摸清我大乾沿海的防務虛實，等時機一到，便會露出獠牙，狠狠咬下來。”
“我們在鷹嘴峰殺的不是兩個流寇，是來尋仇的也是他們來探路的。”
“我們擋得住一次，擋得住兩次，可擋得住他們八大家族傾巢而出、戰船遮海嗎？”
他說到此處，掌心微微發涼（後世裡的鬼子是他這個穿越者永遠的痛）。
屋裡沒人說話。
元平臉色發白，元安攥著拳頭髮抖，元景雲這個文弱書生更是嘴唇都白了，元景行坐直身體，一動不動，像是在消化這些話。
元舒沉默了很久，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他：“你是說……不只是報仇，是……”
“是入侵。”元滿替他說完，“淞江只是開始，他們要從淞江撕開一道口子，往裡探，往裡打，我們這些人，是擋在他們前面石頭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“擋得住，是命，擋不住，也是命。”
窗外，夜風呼嘯而過，吹得窗紙簌簌作響。
遠處零星傳來幾聲爆竹，是遠處人家還在守歲，那聲音聽起來，竟有幾分不真實。
元滿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開一條縫，冷風灌進來，激得屋裡的人打了個寒顫。
他望著那片沉沉的夜色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說：
“大伯，爹，二伯，堂兄，我知道這些事，說出來只會讓你們睡不著覺，但我必須說。”
“倭人什麼時候來，來多少，我不知道，但我知道，他們一定會來，而且不會太久。”
“我們能做的，就是在他們來之前，把能做的事都做了，該囤的糧囤，該練的兵練，能借的力借，能求的援求。”
他回過頭，看向屋裡的人。
“至於最後能活下來多少人，那是看各人造化……。”
燭火搖曳，映著每個人的臉，沒有人說話，也沒有人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