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燭火噼啪一聲,元滿仍坐在位子上沒有動。
長輩與堂兄們各自散去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目光像是能穿透院牆。
許久以後他才搖搖頭,父親元平和二伯早先就知道這事,只是沒有想到這麼嚴重。
大伯現在主要是拿下縣尉一職,和郡城裡的高司馬,畢竟元家也算是高司馬一系的人。
李平海那邊不用擔心,他們李家不可能看著自己的基本盤垮塌了,倭人來犯他們必然要出手。
現在的問題是高階戰力,到底誰會來,來幾個?紫陽門的動作是什麼?
蘇三江沒有睡,書房裡只點了一盞油燈,火苗細細的,把他裹著裘襖的影子拉得很長,他坐在桌前,面前攤著一張手繪的陣圖,上面勾勾畫畫,密密麻麻……《黃沙陣法》。
他已經看了無數遍了,每一個陣眼,每一條陣線,每一個變化,都刻在腦子裡。
他起身走到窗邊,推開窗,夜風灌進來,冷得他打了個哆嗦,這放在以前五品修為的時候,怎麼可能讓他冷的哆嗦?他望著山下的方向,那裡是淞江縣城,隱約能看見幾點燈火。
他曾是紫陽門的天才,天下十七個最年輕的高手,五品修為,一劍可斬同階,倭人八大家族的年輕一輩,死在他劍下的不知有多少。
後來他遇見了柳生佐一丸。
那一戰,他輸了,輸得乾乾淨淨,修為廢了。
現在他站在這裡,幫元滿,也許也是幫自己,師傅不曾說具體是什麼機緣,都是字謎人,他也無奈。
他試著調動內力,丹田裡空空如也,像一口枯井。
他握緊了拳頭,又鬆開,然後他關上窗,走回桌邊,繼續看那張陣圖。
明天,那些鄉勇還要練,他得看著,得指點,得讓那些人,在倭人到來之前,學會這《黃沙陣法》,起碼幫元景滿那個小胖子擋住點。
可是後面怎麼辦?他也迷茫……就他這陣法,五品還能擋三兩個,六品呢?七品呢?八品?應該不會來八品吧!
陶杉杉也沒睡。
他站在寨牆邊崗哨上,揹著手,望著山下的方向,夜色太黑,什麼也看不見,但他知道,山下有個莊子,莊子裡有個蘇三江,他後面有紫陽門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,是他大徒弟唐斯水(昨天回來的,比元舒晚了兩天)。
“師傅,都安排好了。”
陶杉杉嗯了一聲,沒回頭。
唐斯水站在他身後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:“師傅,愁什麼呢?”
陶杉杉回過頭,看他一眼。
唐斯水這一路隨著元滿西進,倒是看到了許多不一樣的東西有流民,有旱災下死去的百姓,有蝗災下餓死的,冬天凍死的,不計其數,他性子也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“沒有愁什麼!”陶杉杉也不知道怎麼和這個徒弟說,唐斯水、費斯楠是他從海島上撿的,總算兩人資質聰慧,修到了四品,但是現在想要再進一步已經是難如登天,陶杉杉很多少時候覺得很愧對這兩個徒弟。
“倭人要來了,我沒有底”陶杉杉還是如實相告了自己的想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