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台殺【完結】》第185頁 柳遇額上冷汗直流(2)

作者:觀梧·8天前

不知想到了什麼,衛安瀾陷入了沉思。青萍暗中瞟了一眼陸桓的眼色,柔柔地補充道:“殿下細想,若非衛重離支援,昭夏豈能明目張膽地發賣供燈燈油?每年只這一樁款項便有數萬金之多,阿爹常說謁神殿的金頂金像皆為民脂民膏啊!”

此話一齣,連立秋都忍不住驚呼:“他們竟然利用白羲神作惡!”

“是啊……”青萍憤憤不平道,“口口聲聲白羲神眷佑蒼生,卻一個借皇權躲在神明背後斂財,一個借白羲神的威名穩固統治,還不都是為了私慾?”

看著青萍杏眼圓睜柳眉倒豎的模樣,衛安瀾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陸桓有些疑惑,只見她捏著手串指向屋中眾人,“不愧是我衛家人,您和青萍也不信白羲神。”

“就算曾經盲信神明,國難之後也不會再信了。”陸桓無不嘲諷地笑道,“若世上真有神明,豈會放任燕帝賊子毀我大涼江山?又豈會放任衛重離鳩佔鵲巢?呵,一群只會利用江湖勢力,上不得檯面的陰險小人。”

衛安瀾點了點頭,“所以,昭夏不肯撥亂反正,您便以彼之道還施彼身,讓百姓在聽神廟中眼見異象,逼她退位讓賢,為神明青睞霞衣做準備?”

“一個精妙絕倫的局,不是嗎?”陸桓當然不奇怪衛安瀾能看穿他的計劃,他捋著花白的鬍鬚道,“神明示警,流言四起,昭夏不能違背神明旨意,便是殺了含庭也無濟於事。她若還不死,老夫有的是辦法把事情繼續鬧大。昭夏這一生可謂成亦神明敗亦神明,臨死前汙衊你不過是困獸之鬥,不足為慮。”

陸桓眯眼看向面前的虛空,彷彿在欣賞一幅完美的畫作,一向令人難以揣測的眉眼因興奮而隱隱發亮。每一個環節他都推演過無數次,設計得恰到好處,衛安瀾救走霞衣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,同時還能保證霞衣脫離苦海,冬獵按他的設想繼續進行。

“要知道,即使是至高無上的神明天子,也無法堵住悠悠眾口,對抗洶洶民意。”陸桓長吁一口氣,“所以你看,什麼朝堂上的爾虞我詐,什麼蠱惑人心的攝魂術,只要老夫想做,一個小小的動作就能打亂他的陣腳。”

“果然一切都在伯父的謀劃之中啊!”衛安瀾撫掌讚歎,“昭夏為了保全名聲,死得還算體面。重要的是白羲神的權威不曾受損,有霞衣作大司命,對我們豈不是如虎添翼?”

有人知曉自己的良苦用心乃人間幸事,尤其是他一手帶大的後輩,陸桓笑望著衛安瀾道:“阿冉,你同意反抗衛重離了?”

串珠的“咔噠”聲驟然停下,衛安瀾環視一週,用無比輕快的口吻反問道:“伯父還不瞭解我嗎?我不是困於內宅的婦人,尊敬他時尚且不願放棄權力,不知避嫌為何物,更何況我本就是大涼真正的皇家血脈。他享受了這麼多年,該把皇位還給我了。再說——”

她頓了頓,如同撥開太陽前的最後一朵烏雲,而後,曙光乍現,天地皆白。

“逢時已死,我沒有後顧之憂了,為何不反?”

衛安瀾目光移向門外,柳遇至今杳無音信,怕是凶多吉少。若他還在,會不會理解她的苦心,支援她的決定?

兜兜轉轉,他們終究還是走向殊途。她回到了恩怨的起點,而他站在虛無縹緲的幻境盡頭,再無相見之期。

“你說誰要逼反公主?”襄王詫異地擰起眉頭。

“陸桓……陸桓就是察納!”柳遇斷斷續續地道,“陛下一直在利用她對付察納,而察納也在做同樣的事。他勾結金烏,手中有底牌,公主不能反,她不該成為這場爭鬥的犧牲品!”

就在襄王告訴他衛安瀾去找陸桓密談的瞬間,柳遇想通了一切。

陸桓就是察納,是他利用昭夏之死大做文章,逼迫衛安瀾兄妹決裂。雖然柳遇還不清楚察納為何自信一定能說服衛安瀾與他聯手,但他毫無疑問是在利用她。

於察納而言,衛安瀾只是他手中的棋子,奪位路上的墊腳石;而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,是衛重離放任二人合作,想借機除掉察納,一旦衛安瀾邁出起兵這一步,他同樣有理由處置她。

叔侄也好,兄妹也罷,在江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。人人都在打一石二鳥的主意,唯有衛安瀾孤身一人深陷漩渦,腹背受敵。

這個判斷令柳遇五內俱焚,他必定還忽略了什麼,因此當務之急是儘快見到衛安瀾。他未必能為她出謀劃策,但至少他能陪在她身邊,告訴她無論她如何選擇,無論是成是敗,是生是死,他都和她在一起。

“好,那本王問你,陛下為何要本王帶你走,又不許把你的訊息透露給公主?”襄王毫不客氣地喝道,“你信不過本王,還信不過你的公主嗎?你能想到陸桓是察納,她為何就想不到?你現在這個鬼樣子除了給她添亂還能幹什麼?想害死她嗎?”

襄王本想好好講道理,可柳遇已經聽不進他的話了。經歷這麼多風浪,柳遇當然知道越是危急時刻就越要沉得住氣,哪怕他身處生滅島水陣中亦能保持理智的理考。可這一次,事關衛安瀾,他失去了一貫的冷靜自若。

見柳遇不要命地掙扎,好不容易包紮好的傷口又開始滲血,襄王愈發氣不打一處來,“長琴殿下,你的腦子呢?當了八年太子,還用本王教你嗎?你到底明不明白,那把隨時能殺了她的劍不是察納,而是你!”

柳遇身體陡然一僵,襄王話裡有話,難道察納原本是打算用通敵逼衛安瀾就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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