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個稱職的太子,我只在乎我愛的人,不允許任何人利用她。”柳遇死死盯著襄王,“如果她出事了,我讓全天下為她陪葬。”
殷紅的熱血從柳遇的胸口流下,在地上綻開一朵刺目的血花。襄王盯著他寧死也不退縮的堅決,目色轉冷。
“長琴殿下,這世上不只你一個人有愛人,更不只你一個人在承受命運的不公。”襄王掰開柳遇的手指,長簫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,“柳遇已經死了,你老老實實在這裡躺著,哪兒都不許去。”
天旋地轉,柳遇嘔出一口血,躺在床上不停地喘粗氣。襄王說得對,他如今身負重傷,幫不上衛安瀾。以她的聰明才智,事情未必就會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。
灼熱的血潮緩緩退去,柳遇疲憊地閉上眼,低聲道:“好,我會好好養傷。但我要知道外面發生的事,隨時,全部。”
襄王冷哼了一聲,心道果然是親兄弟,脾氣都夠倔的。有他們這樣的太子,真是夠燕帝喝一壺的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152章
三日後的晚間, 衛安瀾再度跟隨立秋來見陸桓。這一次,書房裡不出意外地多了一個人。
暖融融的燭火中,霞衣正歪著頭認真地聽陸桓說話, 眼中滿是崇敬和仰慕。如雪白衣堆在書案後方, 點點金光綴於其上,恍若仙人揮手繪出的日月光華。
她的笑容分明還似從前那般溫婉恬靜,只不過,大司命的絲絨白袍在她身上顯得莊重而神聖, 讓人心嚮往之,卻又不敢靠近。
衛安瀾打量著霞衣, 並未更改稱呼, 只溫和笑道:“霞衣姑娘, 好久不見,你的足傷可痊癒了?你昨日才舉行過大司命就任典禮, 身體還吃得消嗎?”
霞衣如今成了大司命,本無需對衛安瀾行大禮, 不過她還是站起身, 對衛安瀾深深頷首, 比了幾句手語。陸桓代她翻譯道:“阿冉, 她說自己身體無礙, 多謝你記掛。她始終記得你的救命之恩,很高興再次見到你。”
“你今後能過上好日子了,本宮著實為你高興。”衛安瀾撫著雙臂, 對霞衣勾唇輕笑,“如果黎旭泉下有知,一定會很欣慰的。”
想起黎旭那駭人的屍身,霞衣眼圈驀地紅了。黎旭之死是她一輩子都邁不過去的坎, 霞衣低頭輕咬下唇,似乎是在努力控制著不讓眼淚落下。
見衛安瀾對霞衣的態度格外親切,坐在陸桓另一邊的青萍神色不由染上幾分微妙。她抿了抿嘴,朝著霞衣揮揮手道:“別哭啦,大司命怎麼能哭呢?若是讓旁人知道了,指不定會怎麼編排阿爹和殿下呢!”
衛安瀾瞥了青萍一眼,皺眉嘆了口氣,“是本宮不好,本宮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。”
“好了,別難過了,你還有我們呢。”陸桓安撫著拍拍霞衣,又勾起手指,寵溺地一點青萍的額頭,“就你嘴快。人心都是肉長的,黎旭是霞衣唯一的親人,霞衣懷念她有什麼錯?”
青萍捂著腦袋輕叫一聲,不好意思地看向另一側,臉漲得通紅。立秋忙從後方扯了扯她的衣袖,青萍這才噘著嘴給陸桓倒了杯蜜酒。
寒暄過後,衛安瀾直入正題,“伯父,這幾日我仔細想過,在盛都起事難度很大,即使師出有名,也需要借場東風。我有個提議——除夕大祭,如何?”
除夕大祭是大涼一年中最重要的祭神典禮,衛重離和朝中重臣會齊聚謁神殿。衛安瀾和陸桓都有兵馬,唯獨缺少合適的時機。衛安瀾被禁足在府,衛重離未必會允許她加祭禮,而霞衣是地位尊崇的大司命,剛好送了他們一個契機。
有霞衣主持祭禮,彼時動手最為方便。
見陸桓微微怔住,面上似有遲疑之色,衛安瀾揚眉笑道:“怎麼,伯父覺得不妥?”
陸桓很快回過神來,擺了擺手道:“老夫原想等到年後再說的——當然,老夫並不是懷疑你的能力,只是現在距離除夕只剩下二十幾日,老夫擔心起事太快,準備不周全。”
“快才能令衛重離措手不及。”
衛安瀾淡淡側過頭,用她那雙比常人更明亮的眸子盯著陸桓,聲音和眼神一樣平靜而堅決,“伯父,起事需要調配諸多人馬,準備時間越長,計劃越複雜就越容易出紕漏。古人的經驗告訴我們,刪繁就簡一擊致命才是成事之關鍵。您說呢?”
陸桓明白衛安瀾的意思,除夕的確是個不錯的機會,只是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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