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桓喚來侍女照顧昏昏欲睡的衛蛟,把柳遇帶到書房交談。他屏退眾人,方朗聲道:“此事怕不簡單。嚴憑在口供中說左氏兄弟暗中與大燕通訊,左飛鉞牟取暴利,左飛鏑在阿冉與太子的指使下擁兵自重,你說若陛下得知兩位殿下勾結外敵,圖謀不軌,將會如何?”
柳遇不動聲色地瞟了窗外一眼,含笑道:“在下明白陸相的擔憂。以在下愚見,趁陛下一心搜尋公主的下落,不曾御覽嚴憑的口供,不如——先下手為強。”
“柳大人的意思是?”
“區區一個輔國公不過是把好用些的刀,大涼全民尚武,最不缺的就是兵刃。”柳遇幽幽地挑了挑眉毛,眼中的戲謔溢於言表,“無論如何,太子不能受牽連,不是嗎?”
陸桓心領神會地哈哈大笑,不停地捋著鬍鬚,指著柳遇道:“好啊好啊,不愧是我們阿冉看中的人,那老夫便再送你一程。你現在去刑部見嚴憑,不拘刑罰手段,但求重新取得一份口供,把一切罪責都推到輔國公身上,屆時阿冉和太子便可高枕無憂了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58章
冷風吹過, 屋簷上似有積雪落下,簇簇無聲。然而在東宮之外,大街小巷依舊燈火通明, 一隊隊宮廷禁衛沿街穿行, 註定了今夜又將是個不眠之夜。
就在汲汲皇皇的兵荒馬亂中,一個黑衣人熟練地避過禁衛的搜查,閃身進入了刑部大獄。
“奉命來見嚴憑,有勞帶路。”
值夜的獄吏驗過腰牌, 不疑有他,忙提燈引黑衣人前往最深處的牢房, 把鑰匙交給他後便自覺退下。黑衣人輕手輕腳地靠近牢房, 掌中寒光畢現, 赫然對準了背向而坐的囚犯。
嚴憑一死,他的口供便坐實了, 衛安瀾和衛蛟再沒有置身事外的可能。
想讓輔國公當替罪羊?痴心妄想!
利刃正待出手,面前的囚犯忽地發出輕快跳脫的聲音, “老張, 這就不乖了, 是在東宮灑掃庭除太枯燥了, 來這裡尋刺激嗎?”
他不是嚴憑!
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黑衣人三魂七魄差點丟了一半, 他手中的飛鏢也隨之掉落。牢中的囚犯伸了個長長的懶腰,抖落囚服上的枯草,朝黑衣人拋了個含情脈脈的媚眼。
小滿?
黑衣人大驚, 反應過來後拔腿就跑。可他才剛一回頭,密密麻麻的火把便將整個通道照得亮如白晝,數只弓弩齊齊對準了他,而領頭之人他剛剛才在東宮見過, 正是與陸桓交談的那個白面書生。
一個衛安瀾的新寵,為何要跟他過不去?
黑衣人無暇思考柳遇怎麼這麼快就追來刑部,大牢中的埋伏只能說明一件事——他中計了。
也對,陸桓完全可以直接更換嚴憑的口供,何須宣之於口?讓左飛鏑替太子頂罪的說辭是陸桓故意說給他聽的,只是為了逼他滅口嚴憑,而他居然一時情急中了陸桓的圈套。
嚴憑根本就不在刑部!
眼見小滿一步步逼近,黑衣人本想拼死殺出重圍,卻不知為何,雙腿像被釘在地上一般動彈不得。
“覺得頭暈目眩手腳僵硬,對吧?”
見黑衣人臉色格外難看,小滿搖搖晃晃地走出牢房,得意地掏出一瓶迷藥,在他面前晃了一圈道:“張白,東宮最不起眼的老僕,看著唯唯諾諾,實則是輔國公府安插的眼線,你們要小心哦。”
說著,小滿在張白的頸後猛擊了一下,張白登時委頓在地,滿眼都是狠戾和不甘,與老實巴交的面相格格不入。
柳遇示意弓箭手退下,對小滿端正一揖,“多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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