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台殺【完結】》第62頁 說罷(1)

作者:觀梧·18天前

說罷,薛知宜一手扭動閥門,一手點燃了煙花。

“不要!”

薛知宜剛一動作,衛安瀾不由悲從中來,她不顧胸口劇痛,掙開柳遇的手臂猛撲過去。她一再示弱,一再退讓,不惜刺傷自己,結果還是沒能勸說薛知宜打消全城陪葬的念頭,沒能從她口中挖出半點有關山河血字譜的秘密,甚至連她是誰都無從知曉。

巨大的火球凌空炸開,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山洞裡鬆動的石塊紛紛墜落,與夢中一般無二的場景重現眼前。

她拼上性命想要停下來的“天災”還是發生了……

刺鼻的煙塵湧入鼻腔,衛安瀾才邁出一步便被灼熱的氣浪掀翻在地。然而,預想中的落石並沒有砸到她身上,一雙堅實有力的手臂將她死死護在了懷中。

山洞轟然坍塌,衛安瀾還沒來得及看柳遇一眼,世界便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
作者有話說:

按理說作者不應該單獨在作話裡解釋角色,那樣會顯得作者筆力不足水平堪憂但我還是想再聊兩句小薛,畢竟她是我非常非常喜歡的一個人物,也是第一卷的線索和靈魂。最初做小薛的設定時,我給她選的角色曲是《絕世舞姬》。在人物小傳裡,她是柳遇的對照組之一,是人面對仇恨做出的一種選擇,這一卷我想探討的是這種選擇本身是否有意義。那麼,現在可以回看一下,小薛和安瀾的即景聯句其實就是她的一生:十里長街客,千燈攀碧空。雲山閒浸酒,野鶴醉搖風。落落攜兒女,錚錚老士雄。秋河傾雪練,為我植梧桐。

第49章

雨霽初晴, 初冬的南都到底冷了許多。陽光穿透雲霧遍照大地,灑落在閃亮的簷角,覆蓋住馬車厚厚的帷簾。

衛安瀾在少微和小滿的攙扶下慢慢走出馬車, 一眼就看見賀晉和郭澄明正等在南都府獄門口。郭澄明迎上前深深一揖, 關切地問道:“殿下鳳體可還安泰?”

距離薛知宜引燃煙花已經過去了三天,當日山洞坍塌的聲音不小,驚動了在礦場外等候衛安瀾歸來的立秋。立秋大驚失色,立即帶人清理石塊挖開廢墟, 並給驚蟄送了信。然而坍塌之處地勢複雜,眾人直到黃昏才找到蜷縮相擁的衛安瀾和柳遇。

二人雙雙陷入昏迷, 所幸爆炸之時他們頭頂剛好有一塊巨石, 隔開了一個相對寬敞的空間。不過柳遇用身體保護衛安瀾, 脊背和手臂還是被石頭砸傷,衛安瀾也因為劍傷失血不省人事。經過救治, 衛安瀾很快醒轉,柳遇卻因傷情較重, 還需臥床休養數日。

甦醒後, 衛安瀾向立秋問起礦場的情況, 出乎意料的是, 整個礦場只有三人所在的山洞坍塌, 地下鐵管並未爆炸。衛安瀾不解,難道薛知宜最後的動作並非擰緊閥門,而是開啟閥門?

她……是自盡的?

那條倔強的碧色身影, 以及她臨死前看向二人的眼神始終揮之不去,衛安瀾思前想後,還是派驚蟄再次去礦場,命他務必把山洞裡的每一粒沙子都仔細檢查一遍。

翻卷的塵沙逐漸遠去, 一襲微風吹過府獄前的石獅子,又緩緩吹過衛安瀾的髮梢。

“本宮無礙,多謝郭大人關心。”衛安瀾走上臺階,餘光瞥到郭澄明和賀晉正互相使眼色,便知曉了他們的來意,“久站傷身,郭大人也知曉本宮的脾氣,有話不妨直說。”

見衛安瀾主動挑明,郭澄明只得硬著頭皮道:“是,那微臣就冒死直言。嚴大人以兵刃對殿下的確有罪,如此說來微臣亦難辭其咎。”

望著郭澄明一本正經的表情,衛安瀾會心一笑,只聽他繼續道:“當日是微臣昏蒙,誤以為嚴大人指使薛知宜暗中謀私,誤導了殿下。嚴大人雖有些冒進,但他施政妥善,頗受南都百姓尊重,於賀將軍也有救命之恩,微臣能否向您求個恩典,對他從寬免死?若國法難容,微臣願與嚴大人同罪。”

郭澄明一番話說得極為懇切,他身為南都法曹,自有人脈打聽礦場爆炸的內幕。他對衛安瀾坦誠相告,也是真的想替嚴憑求情。

一旁的賀晉不善言辭,可從他擰成“川”字的濃眉來看,他與郭澄明所想相同。

其實衛安瀾也不想治嚴憑的罪。嚴憑雖有冒犯,但他在南都興學堂,開醫館,削弱白羲神的影響初見成效,衛安瀾不願他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,更不願自己的目標就此擱淺。

然而這幾日無論驚蟄和小滿如何套話逼問,嚴憑都不肯說出薛知宜把買回的軍械轉移到了何處,從始至終只有一句“無可奉告”,而他顯然知道些什麼,這其中必有隱情。

嚴憑的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?

這些話衛安瀾自然不會明著說與郭澄明聽,她點了點頭,正色道:“郭大人仗義執言,本宮會好好考慮的。眼下南都初定,一應事務還需二位和長史多加辛苦,勿使百姓心生恐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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