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道是衛安瀾……
陸桓心下一沉, 忙大步邁進書房,只見小滿和少微正沉默著圍在案邊看盛都輿圖, 顯然是一夜未睡。陸桓解開披風,氣都沒喘勻便道出了自己的來意。
“朝廷出事了。”
小滿警覺地抬起頭, 指間捻著一顆白得發亮的棋子。陸桓徑自走到案邊, 沉聲道:“你們昨日才回京, 老夫總想著時間還來得及, 便沒有和阿冉探討下一步計劃。不料今天早朝上, 左飛鏑便先發制人了。”
“如何先發制人?”小滿不屑地撇撇嘴,“總不會是說殿下在南都私自砍了左飛鉞,實在是越俎代庖, 目無君上,請求陛下嚴懲吧?”
小滿最討厭朝臣們只會說嘴不幹實事,聒噪得像一群老鴰。衛安瀾身先士卒,懲惡除奸, 連衛重離都沒說一個“不”字,他們有什麼可反對的?
陸桓對此不置可否,顯然他並不擔心這種說辭。輔國公左飛鏑向來與衛安瀾不睦,他暗中串連也在情理之中。小滿眼珠一轉,伸了個懶腰道:“再不濟也就是殿下殺左飛鉞,企圖控制玳鐵礦,更進一步染指大涼軍務,損害陛下天威?這種話左飛鏑的人應當不會說吧?”
畢竟沒有比他們的主子更在乎軍權的人了。
“又或者——”
小滿咬了咬舌頭,似是觸到了什麼禁忌一樣倏地收口,擺擺手示意陸桓先說。
左飛鏑一黨和御史臺官員吵得不可開交。而最出人意料的是,作為陸桓門生的刑部尚書劉若谷也藉機附和,當眾呈上了嚴憑的口供。
“左飛鉞暗中購買軍械是太子指使?劫囚是太子和殿下共同策劃?”小滿瞪大雙眼,原地跳了起來,“那幫酒囊飯袋是不是豬腦子啊,這種鬼話也能信?”
嚴憑在南都寧死不招薛知宜把軍械轉移到哪裡,結果才到刑部一晚就吐了個乾乾淨淨,還將矛頭直指東宮。一口氣給衛重離的兩位至親潑髒水,他這是嫌自己命太長了?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陸桓遺憾地搖搖頭,“陛下雖然待阿冉很好,但你別忘了,他們先是君臣後為兄妹,而朝堂上最不重要的就是真相。”
只要皇帝一句話,太陽可以從西方升起。
陸桓略顯不悅地點了點桌面,“左飛鏑勢大,劉若谷臨陣倒戈,陛下也不好明著偏私。老夫只能提出請阿冉當堂對峙,並讓人扯了個謊,暫緩她和太子的處境。”
衛蛟年幼,左飛鏑要專心對付的顯然是衛安瀾。無論如何,陸桓不能讓她毫無準備地上朝。
果如陸桓所料,當侍衛來報衛安瀾“失蹤”後,衛重離勃然大怒,下旨禁足衛蛟,命全城禁衛全力尋找衛安瀾,劉若谷手中的嚴憑口供反而不那麼重要了。
陸桓三言兩語就化解了左飛鏑的第一步棋,眾人聽了不由連連點頭。
“老夫爭取的時間不多,我們必須儘快破掉左飛鏑的局,免得阿冉和太子受牽連。所以——”陸桓環視一週,問出了最初那個問題,“阿冉人呢?”
小滿和少微面面相覷,神情略顯不自然,青萍更是捂住嘴泣不成聲。空氣裡瀰漫著難言的詭異氣氛,驚蟄不在,其餘人不敢觸怒陸桓,半晌,還是小滿搖搖晃晃地站起身,扁著嘴道:
“算啦,還是我說吧。殿下她……真的失蹤了。”
陸桓拳頭倏地握緊,臉上的肉亦隨之抖了三抖,“怎麼回事?”
小滿瞥了委屈巴巴的青萍一眼,鬱悶地解釋道:“唔……昨天青萍和柳大人陪著殿下進宮,結果回程路上他們兩人被迷暈,殿下不知所蹤。好在公主府的馬認識路,自己把車拉回來了,不然他們不知道要凍死在哪了。”
陸桓一向喜愛單純的青萍,這才得知她受了不小的驚嚇,他伸手招呼青萍近前,安撫著她的脊背,“萍萍,告訴老夫昨日你都看到了什麼?是否有不尋常的地方?有沒有發現阿冉失蹤的線索?”
青萍雙唇抖個不停,囁嚅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,小滿嘆了口氣道:“陸相你就別難為她了,別說發現線索,連她都是被我發現的。柳大人也昏迷了一宿,到現在都沒醒呢。”
話音剛落,門外便傳來窸窣的聲響。柳遇緩緩走進書房,腳步虛浮,容色蒼白得駭人。
“殿下……沒回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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