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台殺【完結】》第77頁 半個多月來(1)

作者:觀梧·18天前

半個多月來,驚蟄和小滿整天忙於應付使者,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,氣得小滿每次送人走後都會咒罵他們祖宗八代,然後把畫像拜帖通通扔進炭盆。

燈花爆開,柳遇苦笑著抿了一口酒,他有什麼資格不高興呢?

誰都可以是她的駙馬,只有他不行。

若皇帝賜婚,他該怎麼辦?

柳遇遲疑著望向衛安瀾,“家宴上,陛下可對你說了什麼?”

衛安瀾整個人昏昏沉沉的,卻一下子明白了柳遇話裡的深意。她端起酒杯,醉眼朦朧地笑道:“你不必在意那些人,本宮不許人進公主府,皇兄賜婚也沒用。”

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解釋,只借著醉意握住柳遇的手臂,“雖然他忌憚我,但我還有舅父……我總要把巡按司拿回來的……”

左黨案後,衛重離一直沒有給衛安瀾賞賜,連陸桓也說是她在南都的舉動引來了皇帝不滿,如今衛安瀾這番斷斷續續的醉話倒是讓柳遇品出了旁的滋味。

一切都是陸桓暗中安排的。衛安瀾的婚事決定著朝局,朝臣看似要求娶公主,實則是為了始終不曾脫離她掌控的巡按司。

在看清巡按司在眾人心中的分量後,為了防止出現第二個左飛鏑,衛重離不可能隨便指婚,必然會把巡按司重新交給衛安瀾。而有了巡按司,朝臣就不敢再打衛安瀾的主意了。

可以說陸桓這一計精準擊中了衛重離的軟肋,幫衛安瀾奪回了她最想要的權力,還再度推遲了她的婚事。

好個一箭雙鵰啊。

想到衛安瀾暫時不會有駙馬,柳遇垂眼勾唇,莫名地鬆了一口氣。他試探著問道:“今年上元節,我陪殿下去看燈好不好?”

衛安瀾的眼神已經有些迷離,似乎沒聽到柳遇的話,她撐著桌邊站起身,卻雙腿一軟跌坐下去。柳遇忙上前扶住她,衛安瀾靠在他懷裡,含混不清地道:

“阿兄以前什麼都對我說的,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呢……”很快,她便自嘲著笑了笑,抬手去推柳遇的肩膀,“我忘了,你也是恨我的,你對我好也是假的……柳遇,你到底是誰?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……”

衛安瀾的聲音越來越小,帶著與平時迥異的嗔怪和委屈,到最後竟成了模糊的呢喃。見推不開柳遇,她索性挑了個舒服的姿勢,枕在他胸前沉沉睡去。

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讓柳遇渾身僵直,大腦一片空白。灼熱的酒氣撲在頸邊,似點起了一把火,把他的臉燒得通紅。

她離他那樣近,只要他稍一側臉,便能讓朝思暮想的幻夢變成現實,便能吻到她的額頭,她的眼睛,甚至……她的嘴唇。

但最終,柳遇只將衛安瀾打橫抱起,送她回了臥房。

她好不容易放鬆了戒心,這時候他決不能著急。終有一日,他要讓她清醒地,自願地投入他的懷抱。

抑或是,允他入懷。

衛安瀾早已睡熟,柳遇放下她時,無意中瞥到她腰間的荷包,心中不覺一格。彷彿天公作美,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正透過錦緞,引誘他解開荷包,取出裡面的東西。

這幾日柳遇曾隱晦地問過青萍,衛安瀾習慣隨身帶著印,而那封誣告密信末尾的“安瀾昭世”正是她鮮少示於人前的私印。

攬在衛安瀾腰間的手劃過荷包,折磨了他四年多的證物近在咫尺,趁她睡著了看一眼應該沒關係吧?

哪怕僅僅確認那方印信真的屬於她也好。

一時間,柳遇心癢難耐。可他始終記得衛安瀾善於偽裝,萬一這場酩酊大醉只是她的試探呢?

他們的確“心有靈犀”,卻也是欺騙裡夾雜著真心,虛虛實實,難以分明。

餘光裡,衛安瀾的胸口在勻長的呼吸聲中微微起伏,毛絨絨的衣領正撩撥著她光潔的下頜。獨處與昏暗將衝動無限放大,柳遇飛快地轉開臉,不敢看那若隱若現的蜿蜒,連取印的心思都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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