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不及聽馮凌把話說完,衛重離霍然起身,大步走出鴻均殿。
雨水鋪天蓋地地砸在地上,騰起迷濛的白霧。衛重離幾乎辨不清衛安瀾的神情,只看到她蒼白的臉上不見半分退卻,身後的柳遇不停地搓著她的掌心,試圖幫她驅散身上的寒氣。
二人互相支撐著,自成一幅和諧的畫作,彷彿無人能侵入獨屬於他們的世界。
隔著厚重的水簾,柳遇腰間佩劍上那顆泛著幽綠熒光的黑珍珠格外顯眼。
衛重離瞳孔猛縮。玹珠十年才能長成一顆,這麼多年來衛重離只得了一對完美無瑕的玹珠,他連皇后和太子公主都沒捨得給,全都送給了衛安瀾。衛安瀾自己用了一顆,另一顆她收了起來。雖然衛安瀾一次都沒有提過,但衛重離想那是她留給未來駙馬的。
可現在……
“胡鬧!”
衛重離氣血上湧,衝進雨裡將衛安瀾打橫抱起,折身走進了鴻均殿。
以為衛重離要責罵衛安瀾,柳遇不顧雙腿痠痛,忙小跑著跟上,不想卻被一直守在鴻均殿門口的馮凌攔住了。
“柳大人,您未經傳召不得入內,請先隨奴婢去換身衣服吧。”馮凌笑著眨眨眼,“大人放心,陛下重親情,不會為難殿下的。”
柳遇雙手不由握了一握,自己一個外人,有什麼立場橫插在他們親兄妹中間?他嘆了口氣,只好先隨馮凌去更衣,很快又匆匆折返。
鴻均殿內有間小室,此刻房門正虛掩著,門外的宮女太監都避到了遠處。透過狹窄的縫隙,柳遇看見衛安瀾肩上披著衛重離的披風,而衛重離灌了湯壺,正隔著衣裙幫她熱敷久跪酸脹的膝蓋。燭火暖融融地簇擁著二人,寧靜而溫馨,彷彿方才的彆扭根本末曾發生。
柳遇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放下,只要衛安瀾沒受責難就好。他剛準備退到外間,衛重離低迴沙啞的聲音幽幽飄來,化作一條無形的繩索絆住了他的腳步。
“皇后和陳榆雁那麼護著你,好像就朕這個兄長虧待了你似的。你看看膝蓋腫成什麼樣子了?自己不知道愛惜身體,指望朕照顧你一輩子嗎?”
衛安瀾背對著門口,語調在風雨的侵蝕下亦有些發悶,“是皇兄先和我賭氣的。”
“好好好,都是為兄的錯。”衛重離皺眉瞥了衛安瀾一眼。他張了張口,又似覺得不妥,最終什麼都沒說。
兄妹同時沉默了一陣,衛安瀾忽然看向窗外道:“我差點死在南都。”
柳遇抿緊嘴唇,目光定格在衛安瀾濃密的烏髮上,思緒飄回被埋在礦場山洞裡的那個清晨。逼仄悶熱的黑暗中,他緊緊擁抱著她,手指穿過她的長髮,恍若收攏了萬千情絲。分明是生死未卜的絕境,卻也是他人生中從未有過的安寧。
心口悸動,柳遇垂下眼睛,不自覺地握住自己空蕪的掌心。
小室內,衛安瀾從懷裡取出神使的鳥羽簪子,沉聲道:“南都花魁薛知宜也有同樣的簪子,這兩人應當屬於同一個神秘組織,他們想讓我死,想讓大涼再度陷入動盪。”
火光映照著簪子繁複的鳥紋,在衛重離眼中投射出一道冰冷的青光。
“皇兄不止一次救過我的命,所以只要你有需要,我什麼都可以去做。這些年來,我自認為盡了全力。我守邊境,建巡按司,固然是喜歡權力,不也是為了大涼,為了你我共同的目標嗎?”
既然密文指向梧州,衛安瀾索性把衛重離的忌憚都擺到明面上,“你給我梧州作為封地,可我想讓你安心,一次都沒去過,也不插手都府事務,連稅收賬冊和人員排程都是先給你過目,沒問題再交給我。皇兄,我總以為我們之間不該有隔閡,至少不會被這麼拙劣的手段離間。難道你連自己親手磨出來的刀也要丟掉嗎?”
衛重離沒有正面回答衛安瀾的質問,他牽過她的手腕,掀開衣袖,仔細地檢視她小臂被落石砸出的新傷。
猙獰的傷疤宛如條條毒蟲,在衛安瀾的肌膚上刻下無法消去的痕跡。兄妹二人身上都有傷,每一道都是為彼此拼過命的證據。
柳遇下意識轉開臉,理智告訴他不該看下去,卻又忍不住回望門內。衛重離的指尖懸停在衛安瀾手臂上方,喉結滾動。
“疼不疼?”
看著衛重離眸中閃爍的疼惜,柳遇心裡霎時躥起一團火焰。他猛地閉眼靠上門柱,一定是因為他沒有保護好衛安瀾,沒能及時發覺嚴憑的異常,還毫無自知之明地跟她進宮,這才惹得衛重離生氣,連累衛安瀾在雨裡跪了這麼久。衛重離心疼妹妹,不想看見自己,不是很正常嗎?
……有還
。頭了下低著嘲自,氣口一出長,眉起皺深深遇柳
。白明想沒時一竟他,理道的顯淺此如。已而機時的心個一要需是只,隙嫌無本們他。心的他知是也,公佈誠開離重衛和敢以所之瀾安衛而。瀾安衛察觀在是然自,發不忍他來年半這,帝皇是離重衛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