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是金烏的首領。”
柳遇點了點頭,本就昏暗的光線在他的面容上映出更深的陰影,“指使恭萬藏偽造密信,煽動朝臣構陷廢太子,佈局挑起乙未之戰……這些都是她的手筆。就連二十幾年前燕帝滅涼亦有她的籌謀,一是為了幫尚為質子的燕帝積攢軍功,二是為了攪亂時局,於金烏而言,越亂的地方機會就越多。”
衛安瀾深以為然,“這倒是與襄王透露的訊息一致。如果金烏能在大燕前朝後宮興風作浪,大涼親貴之中一定也有她的內應,或許就是那個畢方。”
柳遇遲疑片刻,握著衛安瀾的手愈發用力,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道:“太子妃說金烏極擅偽裝,請你務必要小心身邊人,尤其是二十多年來一直對你呵護備至的人。”
哪怕紛雜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,柳遇還是不能說出他的名字。
命運著實荒誕不經,相似的情節在不同的時間和地點重複上演,它卻總是笑著旁觀一群又一群人前赴後繼,玩火自焚。衛安瀾的話語猶在耳畔,看出來了就好,不要說,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,連神明都不要告訴。
天命幾何,終歸在他們手中。
二人都是聰明人,說話點到即止。衛安瀾意味深長地打量著柳遇,眼角微挑,“太子妃關心我做什麼?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多這一句嘴吧?”
見柳遇難得地露出尷尬的神情,衛安瀾心情大好,她正準備拉柳遇起身,卻被他一把扣住後頸。衛安瀾冷不防地向前一個趔趄,緊接著,她的唇便被兩片灼熱的柔軟嚴嚴實實地封住了。
衛安瀾腦中“嗡”的一聲,下意識要推開柳遇,不想卻被他箍得更緊。篤定又溫柔的觸感在唇舌間輾轉流連,直到兩人都支撐不住,情難自禁地躺了下去。
夜幕昏沉,搖搖晃晃的馬車令衛安瀾暈眩窒息,恍若置身風浪中的一葉小舟。除了劇烈的心跳和凌亂的氣息,她只能感覺到柳遇正在認真地,虔誠地訴說他的愛意。
熱烈的火焰席捲全身,衛安瀾伸出雙臂,用力環抱住柳遇。她什麼都顧不得了,或許短暫地沉淪在歡愉中,她才能看清自己的心,也讓他徹底忘掉過去。
呼吸交織纏繞,柳遇難以控制壓抑許久的情感,一路貪婪地向下探去。從嘴唇,到下頜,到鎖骨,再到她的肩頭……
阿執不會對東宮侍衛畢恭畢敬,鄭雲岫不會對東宮侍衛傾訴衷腸,但長琴這個身份已經被他永遠地拋諸腦後。
他是柳遇,是深深傾心於衛安瀾的柳遇,他會義無反顧地伴她左右,共同闖過腥風血雨。
衛安瀾的肌膚上有許多打鬥留下的痕跡,在觸碰到一條蜿蜒突起的傷疤時,柳遇的動作驟然停了下來。
不行,還不是時候。
從天際銀河落回人間,衛安瀾無所適從地睜開眼,柳遇正枕在她的領口,灼灼熱氣撲在她頸間。朦朧的水汽讓人看不清柳遇的表情,衛安瀾喘息著問道:“怎麼了?”
“等我們回京,我就娶你……”
原來是因為這個。
衛安瀾戀戀不捨地撫摸著柳遇緊緻的腰身,低笑一聲,“你我成婚,你算入贅。”
“入贅就入贅,只要和你在一起,我怎樣都可以。”柳遇強逼自己收斂慾念,抬手擦去衛安瀾鬢角的薄汗,湊近她的耳畔問道,“安瀾,你喜歡嗎?”
衛安瀾臉上發熱,又不願在柳遇面前落了下風,忙挺身坐起,獎勵似地在他的唇角飛快一啄,“現在停下,本宮還以為駙馬有什麼難言之隱呢。”
一陣血流直衝頭頂,柳遇暗自叫苦不迭,柳下惠難做,今夜可不能再和她呈口舌之快了。
“那個……殿下頭髮亂了,我幫你攏好吧。”
見柳遇神情狼狽,衛安瀾揚眉背轉過身,任由柳遇幫她卸掉簪釵,重新束起頭髮。柳遇的動作既輕且慢,彷彿一片羽毛正在撩撥她的心,教她不禁又回想起方才的纏綿。
“你還會梳女子髮髻?”
“只會簡單攏起來,殿下先將就著吧。以後我會好好練習的,定不辜負你天姿國色。”柳遇固定好簪子,從背後擁住衛安瀾,“別生氣了好嗎,夫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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