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台殺【完結】》第154頁 這不合乎常理(2)

作者:觀梧·20天前

“最近雪大, 梧州那邊的疫情恐有反覆,情況怎麼樣?”

驚蟄眸光微閃, 衛安瀾派他去梧州秘密請莊念兒過來, 並未說過要查探瘟疫啊。不過很快, 驚蟄便明白了衛安瀾的意思,他神色如常地取出一封信, 躬身遞給衛安瀾。

“來回匆忙,這是阿執寫給殿下和柳大人的信, 請您過目。”

衛安瀾接過信函, 開啟粗粗瀏覽了一遍, 滿意地點了點頭, “很好, 阿執有經驗,不枉你親自跑這一趟。”

她隨手摺起皺巴巴的信紙,替驚蟄撣去肩頭的雪粒, 回身笑盈盈道:“舅父,我去和少微商量一下後續重建醫館之事,刺史那邊就有勞舅父了。”

陸桓正在專心閱讀公文,他也知道衛安瀾牽掛梧州百姓的安危, 便隨意地點了點頭。衛安瀾示意驚蟄和少微一同走進柳遇的房間,眾人圍坐一處,驚蟄冷冰冰的臉上方染上一抹急切。

“殿下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”

衛安瀾隨手把“阿執的信”放在一旁。她從未要求阿執寄信,只是隨口扯了句謊,紙上自然空無一字。衛安瀾豎手示意驚蟄不必擔心,自己只是有話要單獨問他們。

驚蟄看了看柳遇的臉色,神情依舊凝重,“殿下連陸相也要防著?”

他的心思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細膩。

“隔牆有耳,我防的不是舅父。”衛安瀾並不打算詳細解釋,轉而正色道,“好了,你們兩個跟了我這麼多年,一個父親是暗衛統領,一個現在掌管著我的暗衛系統,有些大涼舊事我想問個清楚。你們對察納太子瞭解多少?”

“察納太子?”

驚蟄和少微異口同聲地問道,二人匆匆對視,目光中難掩驚異。察納太子早就死了,連他們的父輩都很少有人見過察納,衛安瀾為何會關注他?

斟酌片刻後,驚蟄便先挑了重點回答:“察納太子是先帝的長兄,出生即被立為太子。大約五十多年前,他因儲君之爭被殿下的祖父下旨處死,身後不修陵寢不設牌位,東宮那一脈也被趕盡殺絕了。”

柳遇聞言愣了一愣,隨即反問道:“能肯定嗎?”

“能。”驚蟄十分篤定地點點頭,“殿下的祖父性格剛毅,殺伐決斷從不留情。他既鐵了心要廢黜太子,便不會給他翻身的機會,當日恐怕連一隻鳥都飛不出東宮。按理說我們不該還稱察納為‘太子’,但當時朝堂民間偶有為其抱屈者,這個稱呼便傳下來了。”

因年代久遠,柳遇並不瞭解衛安瀾的祖父,可驚蟄的無心之語無疑讓他想起了燕帝。相似的經歷隔著褪色的回憶逐漸清晰,一股濃濃的酸苦湧上心頭,令他原本想要追問的心都淡了。

身在皇家,站在權力頂峰,動動手指便能決定千萬人的生死,誰的血又能一直熱下去呢。

為了享受世人臣服,為了貪戀無上尊榮,父子相殘,兄弟反目,都是尋常事。

衛安瀾敏銳地察覺了柳遇情緒低落,她假作無意地握住他的手,低聲道:“可知察納是如何敗給了父皇?”

驚蟄有些遲疑,倒是少微接道:“殿下,先帝登基前就銷燬了有關察納太子的全部檔案,登基後更是禁止任何人議論此人。因此這麼多年過去,大家幾乎只記得他的名號,根本不清楚他做過什麼。我也只是無意中聽父親說他身形壯碩,圓頭虎背,至於他的性格政績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
少微說得委婉,但衛安瀾也能想得到,就憑她父皇銷燬記錄的舉動,他對察納太子必然相當忌憚,當年定是採取了一些並不光彩的手段才戰勝了他。

皇家爭鬥向來你死我活,既然如此,察納太子是怎麼僥倖逃脫的呢?

畢竟,不是每個蒙冤受屈之人都有柳遇那麼好的運氣,能偷天換日,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路來。

“說起這個,霜降在我們這代暗衛中年齡最長,屬下倒是聽她感慨過幾句。”少微的話提醒了驚蟄,他忙補充道,“在查一樁陳年舊案時,霜降發現有人在手札中記錄察納太子被廢與白羲神有關。說是察納太子在祭祀時對白羲神不敬,被先帝告發,令祖宗震怒,這才遭遇了殺身之禍。”

又是白羲神。

衛安瀾用力一握拳,父輩的恩怨她不便評說,可大涼究竟還要有多少人會因為虛妄的神明而喪命?

大涼子民何時才能堂堂正正地活在這世間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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