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我知道了。”
許是覺得自己話說得太重,衛重離忙緩和了語氣,“不說那些煩心事了。阿冉,你這次辛苦了,朕會下旨給你增加五百戶食邑,金銀細軟晚些會一併送到你府上。宮裡新得了些鮫羅,朕瞧著不錯,也給你留了不少。還有什麼想要的賞賜,儘管告訴為兄。”
衛安瀾深深吸了口氣,將之前的憋悶盡數拋諸腦後。既然是衛重離先提起賞賜,那她就不客氣了。
“尋常俗物便罷了,皇兄若真心要賞我,不如賞點別的?”衛安瀾說著,抬起頭對柳遇微微一笑。
眼見兩人目光自然而然地交匯,絲毫不掩飾對彼此的愛意,衛重離放在膝頭的手指不覺收緊,幾乎要捏碎骨頭。
“不可。”
聽著衛重離冷冰冰地吐出這兩個字,衛安瀾不覺失笑,“我還什麼都沒說,皇兄怎麼就拒絕了呢?”
“你是朕一手帶大的,你在想什麼朕會不知道?”
她想讓他賜婚。
她居然想嫁給柳遇?
衛重離雙手緊握成拳,他竭力剋制著上前撕了這位大燕廢太子的衝動,冷笑道:“才認識一年,就想著成親了?”
見衛重離主動點破,衛安瀾笑了笑,起身牽住柳遇的手,與他十指相扣。
“皇兄說得不錯,我和逢時認識的時間並不長。可就是在這短短的一年時間裡,寶雁村刺殺,玳鐵礦爆炸,尺口村瘟疫,生滅島取藥……每一次我身陷絕境,他都義無反顧地陪著我,幫助我破解危局。”
衛安瀾認真地看向衛重離,“我喜歡他,所以我要和他在一起。”
柳遇握住衛安瀾的手,專注地凝望著她澄澈的眸光。一路走來的場景歷歷在目,雖然衛安瀾感激他的生死相隨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被拯救的人其實是他。
曾經,真心與算計的界限模糊不清。他唯一能確認的是無論發生什麼,無論陰謀來自何方,他都會牽著她的手,永不放開。
他迷失在荒野,是她為他指明瞭前路。
他失去了一切,是她幫他找回了存活於世的理由。
這樣的她,他如何能不愛?
衛重離的視線在衛安瀾和柳遇之間徘徊不定,尤其是看到柳遇粘在她身上移都移不開的眷戀目光,哪怕他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,此刻也不由得喉頭髮緊。
“柳遇。”
柳遇從回憶裡抽身而出,平靜地望向面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的衛重離,從容掀袍跪地,“臣心悅殿下,願一生追隨她,保她周全,求陛下成全。”
衛重離心口猛地一顫,寒聲質問道:“阿冉身在朝堂,無數人想透過與她結親謀取權力,說一句虎狼環伺都不為過。你一無地位二無權勢,有什麼資格保她周全?”
“虎狼環伺是殿下的錯嗎?陛下該心知肚明。”柳遇抬起雙眼,冷靜地直視衛重離,“陛下說得對,臣無權無勢,身無長物,但正是臣這個一無所有的螻蟻,在無數次生死關頭護住了殿下的性命。臣斗膽,臣比任何人都有資格成為殿下的駙馬,臣對她是真心的。”
他在指責他沒有保護好她?
衛重離怒極反笑。他當然看得出柳遇對衛安瀾的深情,可深情有什麼用?相伴一時容易,誰又能保證這份感情能長久不變?
若他允了他們的婚事,將來衛安瀾後悔了,厭倦了,受傷了,他這個做兄長的該怎麼辦?
“柳遇,你跟朕談真心,不覺得太幼稚了嗎?”衛重離冷哼一聲,不知是在笑他還是在笑旁人,“孟尋幽不夠喜歡阿冉嗎?後來呢?你知道她花了多久才從泥潭裡掙脫出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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