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榆雁打著哈哈,“都挺正常的,就是我心裡不平。憑什麼我領著副司主的俸祿,卻要幹司主的活啊?”
“我每年給你府上的金銀比你的年俸高出好幾倍了吧?”衛安瀾無奈地瞪了陳榆雁一眼,目光再度轉回公文時,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“這也叫正常?”
陳榆雁笑容頓時僵住,心下叫苦不迭。衛安瀾造訪倉促,她還沒來得及藏起這本公文,偏偏就被她發現了……
衛安瀾面色不豫,她轉身走出書房,揮手叫來正在不遠處和陳榆雁夫君說話的柳遇,把手中的公文遞給了他。
柳遇不明所以地接下公文,只見那上面寫道懷仁坊陶記油鋪的陶掌櫃之女久病初愈,為報答白羲神的恩賜,感謝父老鄉親多年來的照顧,陶掌櫃決定在上元日舉辦燈會為女兒祈福,並高價收購糧食和各類膏油,奉到白羲神座下。
只要京兆府批准,由百姓舉辦燈會本是常事,陶掌櫃散財還願也並不稀奇。然而奇怪的是他這次不僅收購尋常膏油和燈油,還提出收集專門祭祀白羲神的供燈燈油,這在大涼可稱得上是前所未有的怪事了。
一看到“白羲神”三個字,柳遇不覺皺起了眉頭。衛安瀾揹負的山河血字譜尚未解開,盛都便出了與神明相關的怪事,即使兩件事看上去毫無關聯,他還是覺得不太對。
柳遇抬頭望向陳榆雁,“陳大人,這位陶掌櫃底細如何?”
“很乾淨,他爹就在盛都生活,鋪子也沒問題。”見糊弄不過去,陳榆雁只好鄭重地對衛安瀾道,“這只是巡按司的日常記錄,沒什麼用處。殿下,我不跟你說笑,這事我都不想管,你更別插手。”
衛安瀾輕笑一聲,“你這話的意思不就是陶掌櫃的行為有問題嗎?”
陳榆雁微微晃了晃手指,“糾正一下,是不合常理,而非有問題。”
衛安瀾抿住嘴唇沒有回應。陳榆雁說得對,巡按司監察盛都的大事小情,陶記油鋪的異常不過是萬千浪花中不起眼的一朵,實在不必過於在意。
只是……
衛安瀾緩慢地捻動手串,直直看入陳榆雁的雙眼,“供燈燈油不同於其他燈油,你不擔心陶掌櫃會藉此另作文章嗎?”
陳榆雁避開衛安瀾比刀子還利的凝視,抱臂道:“我是為了你好,你不愛祭拜白羲神,我尊重你。但現在盛都的流言按下葫蘆浮起瓢,你該離白羲神越遠越好,不然就是把陛下架在火上,到時候巡按司會一起跟著遭殃的。”
二人相持不下,半晌,衛安瀾扯過柳遇手裡的公文扔到案上。
“行,你們好歹都靠著我生活呢,我不難為你。走了!”
陳榆雁如釋重負,忙彎腰引衛安瀾和柳遇出門,“天地良心,感謝長公主殿下放臣一條生路啊……”
走出書房後,衛安瀾忽然又偏過頭,對著滿臉寫著無所謂的陳榆雁,彷彿看穿她的心思般嫣然一笑。
“阿雁,你若真不想管,就不會留著這麼詳細的記錄了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133章
一場大雪過後, 夕陽灑遍大地,原本冷冽銀白的盛都驟然變得溫暖起來。天邊橙紅色的晚霞映照著積雪,為綿延不絕的屋頂覆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光影。
“霞衣又去陶記油鋪了?”
衛安瀾從成堆的公文卷宗裡抬起眼睛, 立秋肯定地點頭道:“是, 屬下親眼所見。一連五日,霞衣主僕都會拎著大小瓶罐去找陶掌櫃。”
看著立秋報上來的名單,衛安瀾陷入了沉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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