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白金星第三次離開雙叉嶺的時候，天色己經近午。
祥雲在腳下翻湧，陽光從頭頂灑下來，把雲層照得金燦燦的，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但他沒有迴天庭，而是在半空中兜了個圈子，又繞回了雙叉嶺，落在了寨子後面的一片小樹林裡。
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又回來了。
包括天庭的人。
樹林裡很安靜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偶爾有幾聲鳥鳴從遠處傳來，清脆悅耳。空氣裡瀰漫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，混著野花的清香，讓人心曠神怡。
太白金星負手而立，仰頭看著樹冠間透出的藍天，像是在等什麼人。
沒過多久，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。
“金星，您這偷偷摸摸的，是怕誰看見？”
太白金星轉過身來，唐僧正笑眯眯地從樹後面走出來，袈裟在微風中輕輕飄動，手裡拿著那根禪杖，不緊不慢的，像是在散步。
“唐長老，貧道這次來，是以私人身份。”太白金星壓低聲音，白鬍子在胸前微微晃動，“不是奉玉帝之命，是貧道自己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哦？”唐僧挑了挑眉，走到太白金星面前，靠在一棵松樹上，禪杖拄在地上，“金星想聊什麼？”
太白金星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斟酌措辭。
“唐長老，你那些條件，天庭可以答應。但是，貧道想知道，你到底想幹什麼。”
唐僧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你別跟貧道說什麼‘不想死在西行路上’。”太白金星擺了擺手，“那是場面話，糊弄糊弄李靖還行，糊弄不了貧道。貧道在天庭待了幾千年，什麼樣的人沒見過？你眼睛裡那團火，貧道看得出來——你不是怕死，你是有更大的圖謀。”
唐僧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笑了。
那笑容跟之前不一樣。
之前的笑容，是客氣的、虛偽的、滴水不漏的。
現在的笑容，是真實的、坦蕩的、甚至帶著幾分欣賞的。
“金星不愧是金星，火眼金睛。”唐僧把禪杖靠在樹上，雙手抱胸，“既然您問了，貧僧就首說了。”
他看著太白金星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貧僧要改變西遊。”
太白金星愣住了。
“改變西遊？什麼意思？”
“金星，您知道西行路上有多少妖怪嗎？”唐僧問。
“少說也有幾十個。”太白金星想了想，“有名有姓的，至少幾十個。”
“這些妖怪，有多少是天庭、靈山的坐騎、童子下凡？”唐僧又問。
太白金星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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