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行山下，傍晚時分。
夕陽把山影拉得很長，山頂那張符咒在暮色裡泛著微弱的金光，像是如來那隻手掌還壓在這裡。山下露出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，五百年沒洗過澡，毛髮髒得打結成氈，可那雙眼睛——那雙火眼金睛——依然亮得像兩盞燈，桀驁不馴，不服不忿。
六耳獼猴盤腿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，雙臂抱胸，神色複雜地看著這個“同胞”。他後腦的封印隱隱作痛，那是如來的“禮物”，壓在五行山下的這位，也沒比他好到哪去。
唐僧站在孫悟空面前，僧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。他把禪杖杵在地上，杖頭的錫環叮噹作響。臉上是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——溫和，從容，底氣十足。
孫悟空先開了口，冷笑一聲，露出尖牙：
“和尚，你剛才說啥？讓俺老孫跟你混？”
唐僧微笑：“貧僧不是在商量，是在通知你。”
孫悟空哈哈大笑，笑得山體都在抖：
“哈哈哈哈！俺老孫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時候，你還在孃胎裡呢！連玉帝老兒都不敢這麼跟俺說話，你算老幾？”
唐僧不為所動：“那是五百年前。現在你被壓在山下，連只螞蟻都捏不死。”
孫悟空的笑容僵住了。
這話戳了肺管子。他掙扎了一下，山體上的符咒金光大盛，把他死死壓住，只疼得齜牙咧嘴。
唐僧平靜地看著他：“貧僧的條件己經說了。入夥，帶你出去。不入夥，你繼續在這兒壓著，等五百年後的下一個取經人。”
孫悟空咬牙切齒：“你威脅俺？”
唐僧搖頭：“貧僧在陳述事實。”
六耳獼猴在旁邊插嘴，聲音不大，但兩個猴子都聽得清楚：“大當家的，這傢伙不識抬舉，要不咱算了，就咱倆也挺好。”
孫悟空這才注意到這隻“同類”，眯起眼睛上下打量：“你又是誰？哪兒冒出來的野猴子？”
六耳獼猴也不惱，懶洋洋地說：“被如來封印的野猴子。跟你差不多，只不過我己經出來了。”
孫悟空愣住了。
唐僧趁熱打鐵：“貧僧這隻隊伍，目前有六耳、寅將軍、灰狼精、蛇妖，還有雙叉嶺五十多個弟兄。如果你入夥，就是首席打手，一人之下，千人之上。”
孫悟空嗤笑：“俺老孫在花果山有十萬妖兵，你這點人馬算個屁。”
唐僧點頭：“對，那是曾經。現在你的十萬妖兵在哪？”
孫悟空不說話了。
唐僧繼續：“而且貧僧得提醒你——貧僧不是來求你的。貧僧是在給你一個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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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悟空沉默了很久。
山風呼呼地吹，吹得符咒獵獵作響。他的眼神變了好幾次，從憤怒到猶豫，從猶豫到盤算，最後定格在一絲狡黠上。
“行，”孫悟空眼珠一轉，“你要是真能讓俺老孫出來，俺就考慮考慮。不過俺有條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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