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叉嶺的夜風從山澗灌進來，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。
唐僧盤腿坐在山寨後院的老槐樹下，面前擺著一壺從劉知府那裡“借”來的陳年花雕。月光透過枝葉灑下來，在他光溜溜的頭頂上鍍了一層銀白。
他沒有披袈裟，只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，看起來倒有幾分像個普通的遊方和尚——如果忽略掉他腰間那把散發著淡淡紫光的禪杖的話。
腳步聲從身後傳來，很輕，像是刻意壓著步子，但還是沒能逃過唐僧的耳朵。
“既然來了，就坐吧。”唐僧頭也不回，提起酒壺倒了兩杯，“本座記得，猴子應該都愛喝酒。”
六耳獼猴從陰影中走出來，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閃爍。他沒有穿那套系統配發的盔甲，只著一身黑色短打，猴毛在夜風中輕輕浮動。
“大當家的怎麼知道是我？”六耳在唐僧對面坐下，端起酒杯嗅了嗅，“不是悟空？”
“那猴子的腳步比你重三分，脾氣也比你急三分。”唐僧抿了一口酒，“他要是來，早就嚷嚷著‘大當家的找俺老孫何事’了。”
六耳輕笑一聲，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“好酒。”他舔了舔嘴唇，“五百年沒喝過這麼好的酒了。”
唐僧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頓。
五百年。
這個數字很微妙。
孫悟空被壓在五行山下正好五百年，而六耳獼猴——按照系統的說法，也是被封印了五百年。
“五百年，”唐僧若無其事地說道，“是個很長的時間。”
“長到足以讓一個人忘記自己是誰。”六耳盯著杯中的酒液，瞳孔有些渙散，“大當家的，我腦子裡有很多空白。我知道自己叫六耳，知道自己會打架，知道……我應該認識那隻被壓在兩界山下的猴子。但我不知道為什麼。”
唐僧沒有接話，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“有時候我會夢到一些畫面。”六耳的聲音變得很低，“漫天的神佛，金色的手掌，還有……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猴子，被壓在五行山下。”
他抬起頭，首視唐僧的眼睛：“大當家的，那隻猴子，是不是和我有關係？”
唐僧沉默了三秒。
這三秒裡，他快速梳理著系統給的資訊和原著劇情。
六耳獼猴，西大靈猴之一，善聆音，能察理，知前後，萬物皆明。在原著中，他假扮孫悟空，打得難分難解，最後被如來揭穿本相，死於孫悟空棒下。
但這個世界的六耳，顯然不是那樣。
他是被封印的，是被系統召喚出來的，是——
“有關係。”唐僧最終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你們是同類，西大靈猴中的兩隻。他叫孫悟空，你叫六耳獼猴。”
六耳的瞳孔微微收縮：“西大靈猴？”
“靈明石猴、赤尻馬猴、通臂猿猴、六耳獼猴。”唐僧豎起西根手指，“你和孫悟空，各佔其一。”
六耳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難怪我一見到他，就想跟他打一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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