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音離開後的第三天，雙叉嶺上空飄起了雪。
不是那種溫柔的、慢慢悠悠的雪，而是夾雜著西北風的、打在臉上生疼的雪。山寨裡的火把被吹滅了好幾次，值夜的嘍囉們縮在牆角，裹著從劉知府那裡“借”來的棉襖，瑟瑟發抖。
唐僧卻站在山寨最高的瞭望塔上，一動不動。
雪花落在他光溜溜的頭頂上，落在他灰色的僧袍上，落在他腰間那把泛著紫光的禪杖上。他沒有抖，沒有躲，甚至沒有眨眼，只是靜靜地望著遠方。
“大當家的。”六耳從梯子上爬上來，手裡拎著一件貂皮大氅，“穿上吧，別凍著了。”
唐僧接過貂皮大氅，披在身上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這哪兒來的？”
“劉知府那兒借的。”六耳嘿嘿一笑，“上次去的時候，順手拿的。”
唐僧看了他一眼：“本座說過，拿東西要給錢。”
“給了給了，”六耳連忙說，“我們在他枕頭底下放了一兩銀子。”
唐僧沉默了片刻，嘆了口氣：“那件貂皮大氅值二百兩。”
六耳：“……”
“算了，”唐僧擺擺手，“下次注意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六耳連連點頭，心裡卻在想——下次注意，下次注意不給錢就是了。
唐僧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，或者說知道了也懶得管。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遠方，那裡是靈山的方向。
“大當家的，”六耳順著他的目光望去，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觀音。”唐僧說。
“想她幹嘛？又不是母猴子。”
唐僧瞥了他一眼：“六耳，你腦子裡能不能有點正經東西？”
“我腦子裡全是正經東西。”六耳一本正經地說，“比如，大當家的什麼時候給我們發年終獎。”
唐僧：“……”
他突然覺得，自己這個二當家，可能是系統送來折磨他的。
“年終獎的事以後再說。”唐僧岔開話題，“本座在想，觀音回去之後，靈山會有什麼反應。”
六耳收起玩笑的表情，正色道：“大當家的覺得，靈山會動手嗎？”
“短期內不會。”唐僧分析道，“靈山那幫人，講究的是‘名正言順’。他們不會首接對我們動手，因為師出無名。但他們會在背後搞小動作，比如派人在西行路上設卡，比如聯合天庭給我們施壓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“怎麼辦？”唐僧笑了笑，“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他們設卡，我們就闖關。他們施壓，我們就頂回去。”
六耳點點頭，又問：“那如果……他們來硬的呢？”
唐僧沒有立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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