豬圈裡一陣雞飛狗跳——不對，沒有雞也沒有狗，只有一頭豬在有限的空間裡掙扎。豬八戒的腦袋撞了頂棚，又撞了牆壁，最後撞到了鐵柵欄，整個人——不對，整頭豬——暈頭轉向地栽倒在乾草堆上。
唐僧站在豬圈門口，看著這頭笨手笨腳的豬，臉上的表情從微笑變成了無奈。
五百年前的天蓬元帥，掌管天河八萬水軍，威風凜凜，一表人才。
五百年後，變成了一頭在豬圈裡撞牆的豬。
這落差，比從靈山到地獄還大。
豬八戒從乾草堆上爬起來，甩了甩腦袋，終於看清了面前的人——一個和尚，扛著禪杖，面帶微笑，身後還站著兩隻猴子。
他的豬眼猛地瞪大了。
不是因為這個和尚有多可怕，而是因為他認出那兩隻猴子了。
一隻扛著金箍棒，渾身上下散發著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囂張氣焰——齊天大聖孫悟空，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那個狠角色。
另一隻雖然沒拿兵器，但眼神比孫悟空還陰鷙，蹲在欄杆上，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——這貨他也不陌生，當年在花果山見過，是六耳獼猴，跟孫悟空打得天昏地暗的那個主兒。
兩隻猴子同時出現在一個和尚身後。
豬八戒的豬腦子轉了三圈，得出了一個結論——這個和尚，惹不起。
“聖……聖僧，”豬八戒從乾草堆上爬起來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一些，“您這是……”
唐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你就是高太公說的那隻豬妖？”
豬八戒的臉色有些難看——雖然豬臉本來就不好看，但此刻格外難看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最後還是嘆了口氣，往乾草堆上一坐，像一座肉山。
“俺老豬也不想這樣，”豬八戒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幾分自嘲，“投錯了胎，能怎麼辦？”
孫悟空嗤了一聲：“投錯胎？你當年調戲嫦娥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後果？”
豬八戒瞪了他一眼：“你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後果？”
孫悟空：“俺老孫想過，但俺不怕。”
豬八戒：“俺也想過，但俺後悔了。”
兩人對視，火花西濺。
唐僧咳了一聲：“二位——”
火花瞬間熄滅。兩隻猴子同時閉嘴，豬八戒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，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怕這個和尚。
唐僧看著豬八戒：“貧僧不是來降你的。貧僧是來跟你談談。”
豬八戒一愣：“談？”
唐僧點頭：“談。你佔了高太公的女兒，把人困在繡樓上，這事兒不對。”
豬八戒連忙解釋：“俺沒困她！是她自己不敢下來！俺老豬雖然醜，但從來不強迫人！”
唐僧看著他，目光平靜，像是在判斷他有沒有說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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