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界山，夜幕降臨。
唐僧的隊伍在山腳下紮營，篝火映照著每個人的臉。孫悟空被壓了五百年的地方，如今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坑洞，碎石散落一地。
六耳獼猴獨自坐在遠處的一塊大石上，背對著營地，仰頭望著星空。
唐僧端著一碗熱湯走過去。
“吃點東西。”
六耳沒回頭：“大當家的，我不餓。”
“不餓也得吃。”唐僧把湯放在他旁邊，在石頭上坐下，“有心事？”
六耳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想起來了一些事。”
唐僧沒有催促，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“當年……我和孫悟空，其實長得一模一樣。”六耳的聲音有些飄忽，“一樣的臉，一樣的本事，一樣的金箍棒。我們站在一起，沒人能分辨出來。”
唐僧點頭：“貧僧聽過這個故事，真假美猴王。”
“真假……”六耳苦笑，“憑什麼他是真，我是假？就因為他跟唐僧早認識了幾天？就因為他是天命所歸？”
唐僧不置可否，繼續聽。
“我其實不恨他。”六耳轉頭看向唐僧，“我恨的是如來。”
六耳的眼神變得銳利，金瞳中閃過一絲痛苦。
“那一戰，我和孫悟空打了三天三夜，不分勝負。打到靈山，打到如來面前。我以為如來會公平評判，畢竟他是佛祖，是覺悟者，應該看透一切虛妄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唐僧問。
“如來對眾人說——‘汝等俱是一心，且看二心競鬥而來也。’”六耳的聲音帶著諷刺，“他還說，我本是孫悟空之二心，因他生出了異心，所以化出了我。”
“他是在說，你是孫悟空的心魔？”
“是。”六耳咬牙，“他說我不是真實的生靈，只是孫悟空的二心所化。所以真就是真，假就是假，我註定要被消滅。”
唐僧皺眉：“你信嗎？”
“我……”六耳頓了一下，“我當時不信，可現在……”
“現在你信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六耳捂住頭，“我的記憶是亂的。我記得我活了幾百年，有自己的經歷，自己的喜怒哀樂。可如來一說，我又覺得……也許我真的只是一縷執念，一個不該存在的影子。”
唐僧沉默片刻。
“貧僧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大當家的請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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