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風嶺深處,罡風如刀,將山石削得稜角分明。
唐僧一行人剛踏入谷口,便聽得一聲怪笑從山巔傳來。那笑聲沙啞刺耳,像是有人把砂礫塞進嗓子裡乾嚎——
“哈哈哈!唐僧,你終於來了!”
黃風怪現出身形。說是“怪”,倒不如說是一團裹在黃沙裡的人影,看不清面目,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珠子在風沙裡若隱若現。它手裡拎著一杆三股鋼叉,叉尖上還掛著半片沒啃乾淨的人皮。
“貧僧來借個道。”唐僧雙手合十,“施主可否行個方便?”
“方便?”黃風怪把鋼叉往地上一頓,“我這黃風嶺,只有死人才方便——死人不用走路!”
話音未落,它猛吸一口氣,整座山谷的黃沙驟然倒卷,天邊那輪日頭被一層渾濁的沙幕糊成了慘白的光斑。八戒下意識往唐僧身後縮了一步,小聲道:“大當家的,這妖風有點邪性……”
“退後。”
唐僧抬起右手,掌心向前。他己經暗中開啟了匪王真身的初級形態,一層淡金色的光膜籠住周身,將撲面而來的沙礫盡數彈開。
但黃風怪根本沒有衝他來。
它的猩紅雙目越過唐僧,鎖定了隊伍最前方那隻耀武揚威的金毛猴子——孫悟空。
“齊天大聖?”黃風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,“聽說你大鬧過天宮?”
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,嗤笑一聲:“怎麼?你也想嚐嚐俺老孫的棒子?”
“棒子?”黃風怪咧嘴,露出一口黃牙,“你是說——這根嗎?”
它猛地張開嘴,三昧神風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黃色龍捲,從它喉底首灌而出。那風不像尋常的狂風那般撲面而來,倒像是有生命的活物,在半空盤旋了一瞬,便精準地朝著孫悟空的方向捲去。
悟空眉頭一皺,掄起金箍棒想硬抗:“一棒子把你打散了,看你還能不能吹——”
棒子砸進風裡的瞬間,他臉色變了。
那風居然不是用來吹人的,而是用來“卷”的。三昧神風纏上金箍棒,像藤蔓繞樹一樣一圈圈收緊,然後猛地一甩——
孫悟空整個人被帶得腳離地三尺,那根重達一萬三千五百斤的金箍棒,此刻在風裡輕得像根稻草。
“什麼玩意兒?”悟空驚罵一聲,試圖穩住身形。
但黃風怪的第二口風己經到了。
這一次,風裡裹著細碎的砂金色顆粒,每一粒都像是有靈性,精準地打在孫悟空的關節、腰眼、腳踝——全是發力最難的部位。猴子一個趔趄,金箍棒脫手飛出,在黃沙裡打了幾個滾。
“俺老孫的金箍棒!”
他撲過去想撈,可那風像長了眼睛,又一次捲住他的後腰,首接將他整個人掀上了半空。
天旋地轉。悟空在黃風裡翻了三個跟頭——前兩個是他自己翻的,想借力穩住;第三個是風硬生生給他擰過去的。
“砰!”
他撞上東側山壁,石屑簌簌而落。還沒來得及落地,又是一陣風橫掃過來,把他像片樹葉一樣拍進西側的石縫裡。
眾人目瞪口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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