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僧默默把月牙鏟橫在身前,低聲道:“這風不對勁。尋常風吹不動大師兄。”
唐僧的目光落在黃風怪身上,匪王心眼無聲開啟。透過那層黃沙偽裝,他看見黃風怪體內有一顆雞蛋大小的金色珠子在旋轉——那顆珠子的氣息,帶著隱隱的佛光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唐僧低聲自語,“有人給過你東西。”
六耳獼猴站在唐僧身側,雙眼死死盯著黃風怪,手裡緊攥著那根剛幻化出來的鐵棍。他看到悟空被吹飛時,身體本能地繃緊了,像是要衝出去,但硬生生摁住了自己。
“大當家的,”六耳聲音低沉,“讓我上。”
唐僧搖頭:“你不是它的對手。”
“那猴子都被吹了,我比那猴子強?”
“不強。所以別去。”
唐僧話音未落,頭頂又是一聲悶響——孫悟空終於從石縫裡把自己摳了出來,渾身的毛被風攪得倒豎,臉上帶著三分惱七分懵。
“好妖風!”悟空呸掉嘴裡的沙子,“俺老孫今天還就不信了——”
他拔出毫毛,吹了一口:“變!”
十個分身齊刷刷落地,各持鐵棒,從不同方向朝黃風怪撲去。
黃風怪根本不動,只是把嘴張得更大。
第三口風。
那風不再是龍捲,而是一面橫推過來的風牆——灰黃色的、密不透風的、鋪天蓋地的風牆。十個分身同時撞上風牆,九個當場散成毫毛飄回空中,唯有一個真身被風牆拍得倒飛出去,在地上犁出一道三丈長的深溝。
悟空最後落在唐僧腳邊,西仰八叉,腦門上還沾著一片枯葉。
“……這風有點門道。”他坐起來揉了揉後頸,難得沒有嘴硬。
八戒湊過來,小心翼翼地問:“大師兄,你沒事吧?”
悟空白了他一眼:“你看俺老孫像沒事的樣子?”
“像。你還能罵人。”
“滾。”
唐僧終於往前邁了一步。
黃風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猩紅的眼睛裡帶著戲謔:“和尚,你的幫手飛了,你還敢往前?”
唐僧伸手撣了撣袍袖上的灰塵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施主,”他說,“你傷了我兄弟。”
黃風怪一愣:“那又如何?”
唐僧抬起頭,嘴角微微上揚,匪王真身的金色光膜從虛淡轉為凝實,腳下地面開始龜裂。
“那就輪到貧僧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