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僧離開觀音禪院的第三天，金池長老坐在空蕩蕩的禪房裡，對著一碗白粥發呆。
三天前，他的禪院還是方圓百里香火最旺的寺廟。三天後，禪院改名叫了“匪王下院”，他的寶貝被搬空了，他的徒弟被髮配去燒火掃廁所，他自己每天早上還要去正堂聽一個年輕和尚講佛法——不講還不行，不講沒早飯吃。
“造孽啊。”金池長老抹了一把眼淚，端起白粥喝了一口。
白粥沒放糖，寡淡無味。
他以前喝粥要配八碟小菜，現在連鹹菜都沒有。
“師父。”一個小沙彌探頭進來，“沙總管請您去正堂，說是有事要宣佈。”
“沙總管？”金池長老愣了一下，然後反應過來，是沙和尚。
那個一臉老實相的捲簾大將，現在成了禪院的總管，管著禪院一百多號和尚的吃喝拉撒。
金池長老心裡那個憋屈啊，但又不敢不去。
他放下粥碗，整了整袈裟——不是他那件錦襴袈裟，那件被充公了。他現在穿的是一件粗布僧袍，跟他兩百七十年的身份嚴重不匹配。
“走吧。”
正堂裡，沙僧正襟危坐，面前擺著一摞賬簿，手裡拿著一支毛筆，旁邊站著幾個禪院的管事和尚，一個個垂頭喪氣，像霜打的茄子。
金池長老走進來，看到這場面，心裡又是一陣酸楚。
“金池長老來了，請坐。”沙僧指了指旁邊的椅子，態度還算客氣。
金池長老坐下，看了看西周，發現幾個重要的位置都換了人。以前管賬房的廣謀去掃廁所了，現在管賬房的是沙僧從雙叉嶺帶來的一個山匪；以前管庫房的廣智去燒火了，現在管庫房的是灰狼精。
一個山匪，一個狼精，管著觀音禪院的賬房和庫房。
金池長老覺得自己的老臉都丟盡了。
“今天請大家來，是宣佈幾件事。”沙僧翻開賬簿，清了清嗓子，“大當家的走之前，對禪院的改制做了詳細安排。我這邊整理了一下，跟大家通個氣。”
“第一，禪院的日常管理。”
沙僧看了一眼金池長老：“金池長老仍保留住持頭銜，負責對外接待、主持法事、講經說法。但財務、人事、物資三項權力，由總管——也就是我——統一管理。”
金池長老的臉抽了抽，沒說話。
“第二，禪院的經營方向。”
沙僧翻開第二頁：“大當家的說了，禪院不能只靠香火錢過日子，要多元化經營。具體分為三個板塊——香火接待、情報收集、物資中轉。”
“香火接待照常，該唸經唸經，該做法事做法事，維持表面功夫。情報收集由寅將軍負責，利用禪院地處交通要道的地理優勢，收集南來北往的資訊。物資中轉由灰狼精負責，以後匪王軍的物資和人員，將透過禪院進行中轉。”
“第三，禪院的財務制度。”
沙僧翻到第三頁，念道：“所有收入，三成用於禪院日常開銷，兩成上繳匪王軍充作軍費，五成用於賙濟周邊百姓。”
金池長老聽到“五成用於賙濟百姓”的時候，終於忍不住了。
“沙總管！”他站起來，聲音發抖，“禪院的收入，憑什麼要拿出五成給百姓？那些百姓又不信佛，他們拿了錢也不會來燒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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