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僧回到松林營地的時候，遠遠就聞見一股香味兒。
他掀開營地外圍的樹枝走進去，看見火堆上架著一口大鍋，鍋裡咕嘟咕嘟煮著什麼東西，熱氣騰騰地冒白煙。八戒蹲在鍋旁邊拿大勺子攪動，邊攪邊咽口水，肥臉上泛著油光。
唐僧走過去往鍋裡看了一眼——一鍋菜粥。連油星子都沒見幾滴。
“今天就吃這個？”
八戒抬頭看見是他，臉頓時垮了：“大當家的，你說了三天不準吃肉……我這不就得做素粥嘛……”
唐僧在他旁邊蹲下來，伸手在鍋沿上敲了敲：“沒有肉，但可以加別的。你找找有什麼菌子野果，跟粥一起煮，味道不會差。”
八戒眼睛一亮：“菌子？這林子裡好像有！”
他扔下勺子就往松林深處跑了，留下唐僧蹲在火堆旁邊。沙和尚從旁邊走過來，在唐僧旁邊蹲下，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了：“大當家的，你跟鎮元子談了什麼事？”
“喝茶。”唐僧拿勺子攪了攪粥，“還聊了聊前面路上的情況。”
沙和尚“嗯”了一聲。他這個人向來話少，但心思細緻，唐僧知道他是替隊伍著想。唐僧想了想，主動補充了一句：“他跟咱們不算朋友，但也不打算跟咱們作對。以後路過這片地界，有個落腳的地方。”
沙和尚點了點頭，站起來走了。唐僧看著他沉穩的背影，忽然覺得這人雖然不聲不響，但隊伍裡還真少不了他——誰在哪兒、什麼東西在哪兒，心裡都有一本賬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八戒果然採回來一大捧松蘑和野蔥。素粥加了料之後香氣翻了好幾倍，整個營地都在吧唧嘴。唐僧端著碗坐在一棵倒下的樹幹上慢慢吃，旁邊圍了一圈人，表面上看是吃飯，實際上眼神全在他臉上轉。
悟空第一個憋不住了：“大當家的，鎮元子那老頭兒到底怎麼說？”
唐僧嚥下一口粥，把碗放下：“他給了兩條情報。前面三十里爛桃山有條蟒蛇妖，背後靠東海龍宮的分支。再走兩天到老君嶺，有太上老君留下的法印，你倆踩上去老君會有感應。”
悟空跟六耳對視了一眼。
“所以？”悟空問。
唐僧把碗端起來繼續喝粥：“所以爛桃山那個要處理，老君嶺那個要小心繞過。”
“怎麼處理蟒蛇妖？”
“先談。”唐僧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擱在膝蓋上，“談不攏再打。但別忘了——它背後有龍宮，咱們剛跟龍宮打過照面，能不動手就不動手。”
妖眾們互相看了看，沒人說話。唐僧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“商量”，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，這是他定的調子——先禮後兵。不服的就用“理”服一服。
下午隊伍拔營往爛桃山方向推進。唐僧騎在馬上剛走出一段路，就聽見身後有人喊他。他勒住韁繩回頭——山道盡頭，兩個小小的身影正沿著山路跑下來。清風明月，一前一後，跑得氣喘吁吁。
唐僧勒馬等他們。兩個小道童跑到馬前停住了，清風彎著腰呼哧呼哧喘了半天，明月比他更慘，蹲在路邊差點乾嘔。
“怎麼？”唐僧問。
清風好不容易首起腰來，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遞過來——一個巴掌大的青色布袋，布袋口繫著紅色的絲繩，看不出裡面裝的什麼。
“師祖讓我們送來的。”清風把布袋塞到唐僧手裡，嘴比腦子快地說，“說是……說是給你們路上補給用的。”
唐僧掂了掂布袋，不重，隔著布料能感覺到裡面是乾貨，散發著淡淡的藥草香。他把布袋開啟一道口往裡看了看——是一些曬乾了的靈芝、茯苓、黃精之類的東西，品相極好，靈氣飽滿。
唐僧沉默了一會兒，把袋口重新系好，抬頭看著眼前這兩個跑得滿頭大汗的小道童：“替我謝過鎮元大仙。”
清風“嗯”了一聲，彆扭地別過臉去。明月倒是比師兄大方一些，嘿嘿笑了一下，說了句“師祖說下次來還有新茶”就拉著清風的袖子往回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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