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多怕什麼？”清風冷笑一聲，“咱們有人參果樹，有三界最全的仙家典籍，還有師祖的袖裡乾坤。真要動手，他能拿咱們怎麼辦？”
明月沒敢接話，掃帚在手裡攥緊了。
當天夜裡，唐僧的隊伍在爛桃山山腳紮營。唐僧剛躺下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——六耳的聲音在帳篷外面響起來：“大當家的，五莊觀那兩個小道童來了。”
唐僧掀開簾子。月色下，清風明月兩個身影站在營地邊緣，清風攥著一柄短劍，明月懷裡抱著個不知什麼東西用布裹著。兩人一臉“我來找事兒”的表情，但腳步停在營地邊界線上，沒敢跨進來。
唐僧披著僧袍走出來，身後己經站了一圈人。悟空提著金箍棒斜靠在樹上，六耳站在陰影裡，寅將軍虎尾巴都豎起來了。
唐僧在營地邊緣站定，看著清風：“深夜造訪，有事？”
清風的劍尖微微抖了一下：“唐僧，你今天上午跟我家師祖談了什麼我不管。但你的人偷了我師祖的果子，你還讓他在五莊觀門口紮營，我師祖不計較那是他老人家大度。我計較。”
唐僧挑了挑眉：“所以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清風握緊了劍，深吸一口氣：“明天一早，你給我當著全觀的面道歉。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怎樣？”
清風咬著嘴唇沒說話。明月站在他身後，悄悄把懷裡那個布包往前推了推。唐僧看了一眼那個布包，又看了一眼兩個少年的表情，忽然明白了。
“你倆是自己來的，還是鎮元大仙讓你們來的？”
清風的劍抖得更厲害了：“當然是我自己來的！”
唐僧頓了一下，回頭看了看悟空。悟空聳了聳肩——意思很明白：兩個小屁孩，你自己看著辦。
唐僧轉回來，看著面前這兩個臉漲得通紅的少年，沉默了兩息，然後往前走了一步。
清風往後縮了半步。
唐僧又往前走了一步，清風又往後縮了半步，差點絆到明月。唐僧停住了，雙手合十，微微彎了一下腰。
“好。明天一早，貧僧當著全觀的面道歉。”
清風愣住了。
他握著劍的手懸在半空，張著嘴看著面前這個穿僧袍的年輕人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接什麼。他本來的打算是唐僧會發火、會罵人、甚至會讓那兩隻猴子把他倆扔出去——這樣他就能理首氣壯地說“你看他就是個惡人”。但唐僧首接答應了，乾脆得讓清風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。
“你……你答應？”清風的聲音都走調了。
“偷東西是八戒不對，貧僧替他道歉，應該的。”唐僧語氣平和，“明天一早，貧僧親自去五莊觀，當著所有人的面給鎮元大仙賠罪。”
清風抱著那柄短劍站在原地，半晌說不出一個字。明月在後面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，他回過神來，把短劍一收，轉身就走，走到營地邊緣的時候頓了一下，頭也沒回地丟了句話——
“那……明天早上。我等你。”
兩個少年跑遠了，身影消失在月色籠罩的山道盡頭。
唐僧站在營地邊緣目送他們離開，轉身往回走。悟空看著他，嘴角彎著：“大當家的，你真要去給他們道歉？”
“去。”唐僧掀開帳篷簾子，“欠人家的，就得還。這是規矩。”
悟空“嘁”了一聲，從樹上跳下來回自己的帳篷了。但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看唐僧鑽進去的那頂帳篷，嘀咕了一句：“這和尚，當土匪都比別人講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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