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對視。
山風呼嘯,捲起漫天黃沙。
靈吉菩薩看著唐僧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的,不是狂妄,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。他看到的是——一種他從未在任何人臉上見過的篤定。
這種篤定讓他有些不安。
因為篤定的人,往往真有底牌。
“唐僧,”靈吉菩薩最終開口,聲音低下來,像是認了幾分,“貧僧不跟你爭這一時。但你別忘了——靈山有靈山的規矩,你走的那條路,遲早會遇到你繞不過去的人。”
唐僧點頭:“貧僧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了還要走?”
“正是因為知道,才更要走。”
靈吉菩薩看了他最後一眼。
他忽然發現這個和尚跟他見過的所有凡人都不同——他不怕。
這個世界上,能不怕靈山的人,真不多。
他轉過身,袈裟在風裡翻卷。
邁出三步之後,他停下來,側頭留下一句話。
“唐僧——黃風怪的事,貧僧暫時放下。但靈山不會永遠忍你。你好自為之。”
他走了。
袈裟消失在天際線盡頭,像一片被風捲走的雲。
唐僧站在原地,望著那方向,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豬八戒湊上來,小聲說:“大當家的,靈吉菩薩好像真生氣了。”
“嗯,看出來了。”
“那咱怎麼辦?”
唐僧收回目光,低頭拍了拍自己的袈裟。
“怎麼辦?繼續走唄。”
隊伍繼續西行,黃風怪跟在隊伍末尾。他走在白骨精旁邊,兩個人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黃風怪說:“我剛才聽到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了——“正是因為知道,才更要走。””
白骨精點頭:“我也聽到了。”
“我忽然覺得,”黃風怪撓了撓自己的三瓣嘴,“我好像跟對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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