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抬起頭，望著唐僧身後那群妖怪。
那些妖怪也在看著他。
沒有敵意，沒有防備，甚至有幾個朝他揮了揮手。白骨精衝他點了點頭，黃風怪衝他呲了一下三瓣嘴——算是打招呼。
沙悟淨喉頭動了一下。
他想說點什麼，但嗓子像被弱水塞住了。
三百年來，他第一次被人當做一個“可以加入”的物件，而不是一個“需要被收服”的妖怪。
“我……”他張了張嘴。
唐僧抬手攔住了他。
“別急著答應。貧僧知道你不容易，三百年的執念，不是一句話就能解開的。你先入隊，跟著走一段，覺得合適就留，不合適隨時可以走。貧僧不綁人。”
沙悟淨愣了一下。
隨時可以走？
一個妖怪頭子，跟他說隨時可以走？
他忽然覺得這個和尚跟他想的不太一樣。
“你就不怕我入了隊再反水？”他問。
唐僧笑了笑。
“怕。但貧僧還是願意信你一次。三百年的苦，不該換來一個永遠不被信任的下場。”
沙悟淨的寶杖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低著頭，紅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，沒人看到他臉上的表情。
但他彎腰撿起寶杖的時候，手是抖的。
“……我入。”
他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晰。
唐僧點頭：“歡迎入夥，沙悟淨。回頭找白骨精領工牌——她負責新人登記。”
沙悟淨抬頭看了白骨精一眼，白骨精衝他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，雖然她的骨指比“OK”看起來有點嚇人。
河岸上安靜了幾息。
然後孫悟空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大當家的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剛才想了一下，”孫悟空說，“按照原本的戲文，我這個時候應該跟沙僧打一架，然後你出面調停，然後我們才收了他。現在倒好——架沒打，人首接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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