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雙叉嶺外圍的水域悄然變了。
不是水質變了，是水底多了些不該有的東西。尋常漁夫看不出異樣，但若是有天兵的天眼掃過，就會發現在雙叉嶺方圓百里的每一條暗河、每一處深潭、每一道溪流下面，都藏著至少三到五條體型異常、遊動軌跡過於規整的魚。
那些魚的鰓下壓著一枚極小的符印，顏色跟鱗片一模一樣。那是唐僧用系統兌換的“斂息符”，天庭的監察天眼掃過來，只當是一群普通魚群。
這是西海龍宮送來的第一批“水族斥候”——三十名精銳夜叉化形為魚，散佈在雙叉嶺周邊的水系中。他們不進攻、不偵查天庭動向，只做一件事：聽。
聽水面上飄過的每一句話，聽岸邊路過的每一個腳步，聽空氣裡傳來的每一聲法器嗡鳴。水是通的，聲音在水裡的傳播比空氣中更快、更遠。這些夜叉不需要冒頭，只要潛在水底，就能把方圓數百里內的動靜聽個七七八八。
唐僧站在雙叉嶺最高處的望臺上，手裡端著一碗茶，腳下踩著雲頭——那是孫悟空給他扯來的一小塊筋斗雲，專門用來“登高望遠”。他望著山下蜿蜒的河道，問旁邊的六耳獼猴：“都到位了？”
六耳獼猴閉著眼，耳尖微微顫動。他的天賦神通是“善聆音，能察理，知前後，萬物皆明”，此刻正透過水底那道追蹤咒與三十名夜叉建立意念連線。
“三十個，全到了。”六耳睜開眼，“分佈在下游三條主流、七條支流、十二處深潭。最遠的一隊己經潛到了西邊八十里外的渡口。”
唐僧點頭：“讓他們別急，先聽，別動。遇到天庭的人，能躲就躲，躲不了就裝死魚。”
六耳嘴角一抽：“大當家的，他們本來就是魚。”
“那就裝死得更像一點。”
六耳搖頭，這和尚的腦回路他永遠跟不上。
這時，白骨精從陰影裡飄出來，手裡捏著一卷蛛網。她那蛛網現在有了新用途——每隔十二個時辰，水族夜叉會把聽到的情報凝成水珠，浮到水面。白骨精派出的細蛛會吸走水珠，帶回大帳織成文字。這套傳遞方式無聲無息，沒有任何法力波動，天眼根本追蹤不到。
“大當家的，今早的水珠情報彙總出來了。”白骨精展開蛛網，“有三條訊息值得注意。”
“念。”
“第一，天庭方面，巨靈神回去之後被玉帝降了一級，現在正在南天門罰站。但昨天太白金星又去了通明殿，跟玉帝密談了半個時辰。具體內容聽不到，但太白金星出來的時候臉色……不太好。”
唐僧喝了口茶：“臉色不太好，說明他沒說服玉帝。繼續。”
“第二，靈山方向，昨天傍晚有一道金光從大雷音寺射出，首往西天去了。方向不是我們這邊，是朝西——好像是要去找什麼人。”
唐僧放下茶杯。西天之外還能找誰？那邊是燃燈古佛的道場，或者……是去找那位跟如來不太對付的“過去佛”。
“有意思。”唐僧笑了笑，“佛祖也開始拉幫結派了。第三呢？”
白骨精的眼神微妙了一瞬：“第三，是關於高老莊的。我們的水族夜叉在流沙河下游的支流裡聽到一艘過路商船上的對話——有兩個從高老莊方向來的行腳僧，說高老莊最近新來了個和尚，自稱是‘西天取經人的師兄’，正在莊上化緣說法，還說……真正的取經人己經誤入歧途，被妖邪蠱惑了。”
唐僧手一頓。
孫悟空在旁邊嗑著瓜子，聽到這話首接把瓜子殼捏成了粉：“大當家的，有人冒充咱們的人，還說你被妖邪蠱惑了？誰這麼不長眼？”
豬八戒本來在睡覺，聽到“高老莊”三個字一骨碌爬起來：“高老莊？我家高老莊？哪個禿驢敢去那兒胡說八道？”
唐僧瞥了八戒一眼：“你管人家叫禿驢？你照照鏡子。”
八戒一摸自己的光頭，訕訕閉嘴。
唐僧起身，走到白骨精的蛛網前，目光在“行腳僧”三個字上停了片刻：“兩個行腳僧，長什麼樣？”
“據商船上的船工說，一老一少。老的眉須皆白，手持一串黑檀佛珠，步履沉穩，不像凡人。少的……眉清目秀，但眼神很尖，看人的時候像在掂量斤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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