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塊小小的木牌，上面刻著一個簡單的“匪”字，是雙叉嶺的最新款“身份牌”。他把木牌放在老漢手心裡：“如果聽完之後覺得心裡還不踏實，拿著這個，去東邊雙叉嶺，找一個姓唐的和尚。他那兒管飯。”
老漢低頭看著木牌，一臉懵：“姓唐的和尚？不是都說那個和尚入了魔道嗎？”
唐僧己經轉身走了。他的聲音飄回來，夜風裡清清淡淡的：“魔不魔的，聽人說不算數，得自己看了才知道。老人家早些歇著吧，明天還要聽法呢。”
三人沿著村道繼續往前走。孫悟空低聲問：“大當家的，你把身份牌給那老頭幹啥？”
“傳單。”唐僧簡明扼要，“明天那兩個行腳僧開講，底下坐著的肯定不止那老頭一個人。他拿了牌子回去，今晚就會跟鄰居唸叨。一傳十，十傳百——明天法臺下面的人，至少有一半會帶著我的牌子來。”
六耳在陰影裡輕聲說：“還沒開打，你就把場子攪了。”
“這叫輿論先導。”唐僧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等明天他們開講的時候再說。”
正說著，村道盡頭亮起兩盞燈籠。一老一少兩個僧人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。老僧眉須皆白，手持一串黑檀佛珠；少僧眉清目秀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六耳身形一隱，徹底融入陰影。孫悟空上前半步，擋在唐僧身側。
老僧看到唐僧，腳步一頓。他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目光最後落在那身灰撲撲的僧袍上，合十一禮：“這位施主面善。貧僧法號——了塵，這位是小徒慧明。不知施主深夜來訪，有何貴幹？”
唐僧還了一禮，臉上是標準的溫和笑容：“貧僧法號玄奘。路過的。”
“了塵”的眉毛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。“玄奘”這個名字，此刻在三界高層中己經無人不知。
年輕的“慧明”眼中精光一閃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：“玄奘法師……久仰。”
唐僧笑著擺手：“不敢不敢。兩位師兄才是大名鼎鼎。聽說你們明天要在這裡開法會，貧僧特來討個座——聽聽‘正法破邪妄’。”
月光下，兩盞燈籠之間的夜風忽然凝滯了一瞬。老僧和小僧對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陰影中，六耳的尖耳微微轉動，捕捉到了老僧袖中佛珠輕輕碰撞的聲響——
那是殺意被按捺住的動靜。
唐僧渾然不覺似的，自顧自地補了一句：“對了，貧僧最近在雙叉嶺開了家小公司，主營業務是安保和物流。兩位師兄若是有興趣，改天來坐坐，喝杯茶，聊聊合作。”
說完，他朝兩位“行腳僧”擺了擺手，轉身往回走。孫悟空警惕地退了兩步，護著唐僧的側翼。
一首走出百丈遠，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才散去。
孫悟空齜牙：“大當家的，那兩個和尚不簡單。老的那個身上有佛光，但藏得很深；小的那個更邪乎，俺老孫看不透。”
唐僧騎上馬，抖了抖韁繩：“看不透就對了。看得透的，反而不是正主。”
六耳從陰影裡重新浮現，輕聲說：“他們身上帶了西道符印——兩道是用來隔絕天機探查的，一道是用來傳訊靈山的，還有一道……是殺招。一旦觸發，方圓十里草木皆兵。”
唐僧勒住馬，回頭望了一眼高老莊的燈火。
“菩薩親自來當說客，還帶著殺手鐧。”他的嘴角彎了彎，“看來靈山是真的急了。”
他策馬向前，夜風捲起僧袍的下襬。聲音散在風中，像一句自言自語的玩笑：
“急了好。急了，價才好談。”
水底深處，兩條夜叉魚無聲調轉方向，朝著東海的方向飛速游去。鰓下的符印閃爍著加密的藍色微光——情報標題只有六個字：
“高老莊，己碰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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