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賢站在他身旁，沉默了會兒才說：“師兄，你有沒有注意到——那金蟬子轉世昨晚看我們的時候，眼神里沒有恨。”
“那有什麼？”
“有……可憐。”普賢的聲音很低，“他看我們的眼神，像在看兩把不會生鏽但也不會使用的舊刀。”
文殊握緊了佛珠，最終什麼也沒說。兩人並肩下山，晚鐘從大雷音寺深處傳來，一聲接一聲，綿長而沉重。
雙叉嶺大帳，天色向晚。
唐僧剛送走最後一批高老莊來的“聽眾”，正坐在帳中喝水。孫悟空趴在一旁打瞌睡，六耳在角落裡擦他那柄從不輕易出鞘的細劍。豬八戒、沙和尚剛從高老莊帶人回來，正在清點新報名的名單。
“十九人，全是莊稼漢和手藝人，沒一個有法力的。”八戒撇了撇嘴，“大當家的，咱們這是要搞凡人軍？”
唐僧把水碗放下：“誰告訴你打仗一定要有法力？這十九個人，有三個木匠、兩個鐵匠、一個泥瓦匠，還有西個種地的、兩個會養蠶的。他們在高老莊是普通人，到了咱們這兒——”
他拿起筆，在紙上快速列了一行：“木匠修寨門和箭塔；鐵匠修兵器；泥瓦匠修工事；種地的開荒種糧；養蠶的——織軍旗、做軍服。你信不信，一個月之內，雙叉嶺比你在天河水軍管的那片營盤還像個軍營？”
八戒張了張嘴，最後撓頭：“大當家的，你腦袋裡是不是裝了本《萬用全書》？”
“這叫人力資源配置。”唐僧把紙遞給沙和尚，“老沙，明天起你帶這十九個人，按特長分組。告訴他們：幹得好，不光管飯，年底有分紅。”
沙和尚默默接過紙，看了一眼，抬頭問：“大當家的，分紅分什麼？”
“分地盤。”唐僧拍了拍沙僧的肩膀，“咱什麼都缺，就是不缺地。雙叉嶺方圓幾百里，隨便劃一塊給他們建房子、種田、養家。你覺得——他們會不好好幹？”
沙和尚想了想，鄭重地點了點頭：“大當家的說的是。”
帳外，月升東山。遠處的水面下有細碎藍光一閃——那是龍宮斥候的加密水珠又來了。白骨精悄然飄出去接收情報，片刻後回來，將蛛網展開在唐僧面前。
“靈山有新動靜。文殊普賢回報後，佛祖下令：西行路上佛門勢力不許主動攻擊我們。放我們走，放我們收，放我們建。”
孫悟空一個激靈坐起來：“佛祖轉性了？”
唐僧看著那行字，笑了。他笑得意味深長，帶著一種“早就料到了”的篤定。
“他不是轉性。他是想等我們‘走過頭’——等我們擴張太快、樹敵太多、內部不穩，然後自己崩掉。”
六耳在陰影裡輕聲接道：“那我們就走給他看。”
唐僧站起來，伸了個懶腰。帳外的月光灑在他灰撲撲的僧袍上，映出一點淡淡的金邊。
“傳令下去——明天起，雙叉嶺正式掛牌營業。業務範圍：安保、物流、情報、建設。客戶物件：不分仙凡妖魔，有錢就接。口號——”
他回頭看向帳中眾人，嘴角彎起一個土匪式的弧度：
“三界亂不亂，我們說了算。”
大帳外，夜風驟起。匪王旗獵獵翻卷，旗面上的“匪”字在月光下亮如赤金。旗杆底部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行極細小的、用魚鱗拼出來的字——
“龍宮水族·第一批物流試單己完成。貨物：高老莊→雙叉嶺，十九名‘特殊物資’，己安全送達。評價：五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