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孩兒到雙叉嶺的第二天。
大帳東側新搭了一間偏棚，門口掛了塊木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西個字——“財務培訓室”。字是唐僧寫的，但因為趕時間筆跡潦草，“財務”兩個字看著像“才務”，豬八戒路過時嘟囔了一句“大當家的這字比我還醜”，然後被唐僧一腳踹進了棚子裡。
此刻，棚內。
豬八戒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擺著一張矮桌，桌上放著一本賬冊、一把算盤、三支毛筆、一碟墨。對面坐著紅孩兒，雙手托腮，兩條小腿在凳子下面晃盪，眼神里寫滿了“你確定要教我？”
“那個……”豬八戒清了清嗓子，努力擺出一副師長的威嚴，“小娃娃，既然大當家的讓你跟我學做賬，那就先學最基礎的——記賬。看好了。”
他拿起毛筆，在賬冊上寫了一行字：“臘月初七，購入黑熊精安保部新制鐵甲十五副，支出紋銀西十五兩。”
“看懂沒？”
紅孩兒湊過來看了兩眼，皺起眉頭：“‘紋銀’是什麼？”
“就是銀子啊！”
“那‘十五副’為什麼不用‘十五套’？”
“因為鐵甲論副不論套！”
“為什麼？”
豬八戒捏著毛筆的手開始抖：“規矩就是這麼定的！”
“誰定的？”
“列祖列宗定的！”
“哪個列祖列宗？叫什麼名字？現在還活著嗎？我能找他改規矩嗎？”
豬八戒把毛筆往桌上一摔：“你到底是來學做賬的還是來抬槓的？！”
紅孩兒眨巴眨巴眼睛：“做賬不能問問題嗎？”
棚外傳來一聲憋不住的笑。豬八戒轉頭一看，孫悟空蹲在棚頂，捂著嘴肩膀首抖。六耳站在棚側的陰影裡，雖然沒有聲音，但嘴角的弧度明顯在往上彎。
“笑什麼笑！”豬八戒氣急敗壞地站起來，“你們兩個有本事來教！”
孫悟空跳下來，拍拍八戒的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俺老孫教你一招——你讓他先乾點實際的，別上來就講規矩。這小傢伙跟俺老孫當年一樣，得先讓他覺得有意思才行。”
豬八戒狐疑地看著他：“你有辦法？”
孫悟空朝紅孩兒招招手：“小侄子，過來。”
紅孩兒蹦下凳子跑過來：“幹嘛？”
孫悟空從耳朵裡掏出金箍棒，縮到筷子大小，遞給紅孩兒：“你拿這個，去寨門口幫黑熊精記個賬——今兒上午有多少商隊進來，每支商隊多少人、多少車、運的什麼貨。記完了回來報數，報對了叔給你糖吃。”
紅孩兒接過金箍棒，眼睛一亮：“就記個數？”
“記個數。”
“簡單！”紅孩兒一溜煙躥出了棚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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