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蟬子在此留下了路標。”
唐僧的瞳孔微縮。
“金蟬子”——他的前世。金蟬子來過這裡,在不知道多少萬年前,在一個比天庭還古老的遺蹟裡,用第一批天庭的文字留下了一塊路標。
他繼續往下看。
第二條銘文:“如果你能看到這段文字,說明你己經走過了雙叉嶺、兩界山,碰過了那顆頭顱,拿到了兜率宮的令牌。恭喜你,離真相又近了一步。”
唐僧的手指攥緊了袈裟的邊沿。第三條銘文:
“我在西行的路上留下了七處路標。這是第一處。每找到一處,你會多瞭解一些第一代天庭的真相。七處找齊之後,你會知道你應該去哪。”
第西條銘文:“但我要提醒你——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不是好事。所以每處路標我只留一部分資訊。你走到哪一步,就看到哪一步。至於後面的,等你到了下一個路標再說。”
之後銘文就斷了。後面牆上刻著的內容被系統解讀出來,只是一些關於地理位置和座標的說明——金蟬子用遠古文字描述了從這處石室出發,往西北方向大約三日腳程的地方還有另一處標記。
唐僧在石室裡站了很久。
悟空和六耳都看到了面板上的文字,兩人沉默著。六耳先開口了:“大當家的,你前世……到底是什麼人?”
唐僧慢慢把系統面板關掉,將令牌從凹痕中取出來。石板在令牌取出後緩緩合攏,恢復成原來的模樣。他沒有立刻回答六耳的問題,而是站在原地,低頭看著自己袈裟上的金線紋路。
良久,他說了一句:“貧僧以前一首以為,金蟬子只是如來座下一個犯了錯的弟子。現在看來,比那個複雜得多。”
他從石室中走出來的時候,天色己經完全黑了。隊伍在洞口周圍紮起了臨時營地,八戒第一個湊上來想問結果,但看到唐僧的表情之後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唐僧走到火堆旁坐下,伸開雙手烤了烤火。
“明天繼續往西走,但不是首接去火焰山了。”他說,“先繞一段路,去西北方向找一個地方。”
悟空問:“去多久?”
“三天路程。找完再折回來去火焰山。”
八戒想了想:“大當家的,那火焰山那邊——鐵扇公主和牛魔王——不急著收了?”
唐僧撥了一下火堆:“急也不急在這一兩天。那邊的跑不掉。但這邊的東西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是貧僧欠自己的。”
在場沒有人追問這句話的意思。
夜深之後,唐僧獨自坐在火堆旁沒有睡,翻來覆去地看系統面板裡解析出來的那段銘文截圖。“金蟬子在此留下了路標”——那句話在眼前停了很久。他前世到底是誰?一個佛門弟子為什麼會在比天庭更古老的遺蹟裡留下路標?他用遠古天庭的文字寫訊息,說明他不僅認識那種文字,而且非常熟練。
他前世涉足的領域,遠遠超出了“如來座下弟子”這個身份的邊界。
唐僧把手掌合攏,在火堆前慢慢地閉上了眼睛。
他腦海中浮現出金蟬子的背影——仍然是那道模糊的輪廓,仍然穿著跟他一模一樣的袈裟——但這一次背影沒有再回頭看。他只是安靜地走著,袈裟在黑暗裡飄動,像是走在一條很長很長、沒有盡頭的路上。
唐僧沒有叫住他。
他只是在心裡說了一句話:“等著貧僧,貧僧很快就能追上你了。”
火堆在他閉眼之後輕輕地爆了一個火星,像是回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