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良久。
“本座當年開啟取經大業，本意是借金蟬子轉世之身，將佛法弘揚東土，同時借這九九八十一難，磨礪出一個真正的佛門棟樑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：“只是本座也未曾料到，這根棟樑，長著長著……長成了一面旗。”
臺下有人忍不住問：“什麼旗？”
“反旗。”
這兩個字從佛祖口中吐出，如同雷霆炸響在殿中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如來繼續道：“但那又如何？”
他目光掃過眾人：“你們可曾想過，他為何會有今日之勢？他收服的那些妖眾，原本是三界中的不安定因素；他建立的那套秩序，雖然名為“匪”，行的卻是“公道”之事。雙叉嶺被他治理得夜不閉戶，沿途百姓稱他為“青天和尚”，甚至連天庭都不得不承認，他所過之處，妖患頓消。”
“這……”觀音愣住了。
“反，是因為規矩不合他的道。”如來緩緩道，“但行的，卻是正道。”
他看向眾菩薩：“你們說他是個麻煩，但本座問你們——若他真要獨立，你們誰能攔得住？”
無人應答。
能攔住唐僧？孫悟空加六耳獼猴的組合，三界之中幾無敵手。再加上牛魔王、大鵬、鎮元子這些盟友……真打起來，靈山就算能勝，也要傷筋動骨。
更何況，唐僧自己還是個戰力不明的變數。
“攔不住，便不要攔。”如來的聲音忽然平和了幾分，“既然他要在西行路上立規矩，那便讓他立。只要最終經書取到東土，眾生受益，他立的規矩，未必就比我們的差。”
“佛祖的意思是……”文殊菩薩試探道。
“談判。”如來道，“讓觀音尊者再去一趟，代表靈山與唐僧正式談判。他要獨立，可以談；他要自主，可以談；他要的一切條件，都可以拿到桌面上來談。只要最終目標不偏移，中間的路怎麼走，由他去。”
殿中再次譁然。
“佛祖！這豈不是向一個凡僧低頭？”
“若是開了這個先例，日後人人效仿……”
“佛祖三思啊！”
如來抬手，壓下所有聲音。
“你們以為，本座是在妥協？”他的目光深邃如海，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意味，“你們可曾想過，一個能將“匪”字立到三界都不得不正視的人，若最終仍將經書送入東土，他所傳的，到底是誰的佛法？”
眾人面面相覷。
如來緩緩閉上眼：“他所傳的，還是我的佛法。只不過，那佛法上，多了他一個“匪”字印而己。但那又如何？佛法無邊，容得下一個匪王。”
殿中徹底安靜了。
沒有人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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